破朱牆 第48章 她想回家，他解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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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蔓禎回到沂王府，怕被人尋到，不願待在房內，便往後院池塘邊躲去。\\n\\n後院池塘已被王利與阿百清理妥當，周遭是新翻的鬆土，四下空曠乾淨。\\n\\n她立在依舊乾涸著的塘邊，回想近日樁樁件件，心頭忽然浮出一個可怖的念頭。\\n\\n她初來時，隻想做一個純粹的觀察者。\\n\\n可不知從何時起，她竟一步步踏入局中，事事設身處地，步步身不由己。\\n\\n她不想淪為這棋局裡的一枚棋子，更不想與這亂世同流。\\n\\n她忽然，想回家。\\n\\n思緒一飄，便想起那日寫給明獻的小詩。\\n\\n……\\n\\n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n\\n那是她幼時學會的第一首詩，一首寫儘故鄉的詩。\\n\\n或許，那時候她就在想家了。\\n\\n身後腳步聲漸近，明獻尋了過來，見她神色沉鬱，輕聲問道：“阿百說你在此。”\\n\\n“怎麼了？訂貨不順？”\\n\\n沈蔓禎倏地看向他。\\n\\n訂貨順不順，黃達不應該早回稟了他？他此時問起是何用意？\\n\\n思忖片刻，終是規矩地回了一句：“回稟爺，不是。”\\n\\n明獻沉默片刻，又問：“你……想家了？”\\n\\n沈蔓禎不置可否，隻靜靜站著，望向遠方。\\n\\n明獻緩聲道：“困局很快便能解開，屆時你若想回湖州，我便允你。”\\n\\n“飛騰救回來了。”\\n\\n“前日裡，我著人將我父皇還在北狄王庭的訊息傳了出去，我們不必再等錦衣衛與東廠互相牽扯。”\\n\\n“知我父皇還活著，自會有朝臣向叔父呈請，他亦不會再拘著我了。”\\n\\n沈蔓禎恍然發覺，自己去見吳太林是臨時做的決定。\\n\\n而鄴帝在北狄王庭的訊息傳入朝中，她亦不知。\\n\\n即便心中對明獻拿此做文章一事早有猜測，自己的費心周旋落此境地，終究還是難受沉鬱。\\n\\n她眉眼低垂，輕聲開口：“恭喜殿下。”\\n\\n明獻怎會看不出她淡淡的疏離，不由眉心輕蹙：“困局將解，你不開心？”\\n\\n沈蔓禎低眉順眼道：“親眼看見一場大火，燒死六條人命，也親眼看見吳太林悲傷欲絕。”\\n\\n“奴婢……實在是無法開心。”\\n\\n見她竟是因為這，明獻暗暗鬆了一口氣。\\n\\n可又聽到吳太林的名字，他蹙起眉：“吳太林怎麼了？”\\n\\n她見明獻眼底全然是疑惑，不似作假，便知他是真的不知內情，緩緩將吳太林夫人葬身火場一事說與明獻聽。\\n\\n她語速平緩，明獻的臉色卻一點一點沉了下去。\\n\\n到的最後，臉都白了幾分。\\n\\n直到明獻一言不發轉身離開，沈蔓禎一頭霧水。\\n\\n如果不是他做的，他為何不直言說清？\\n\\n她不知道的是，明獻快步走回寢殿，見到前來回報的黃達，直接開口：“吳太林夫人之事你可清楚？”\\n\\n黃達道：“似是因阿萬姑姑去見了吳太林，東廠想拿柳夫人牽製他，便請了人去錦繡布莊。”\\n\\n當時，黃達按照事先與明獻商量好的法子，帶了人兵分兩路，對值守錦繡布莊的番子來了個調虎離山。\\n\\n一路人馬引走番子，黃達親自帶了一人潛入布莊，救走飛騰。\\n\\n為了防止東廠的人馬上反應過來，他便放了一把火。\\n\\n那時，莊子裡頭冇有人。\\n\\n直到他將飛騰送去覃樂遊處，再回到錦繡布莊才知曉。\\n\\n東廠盯梢的人知沈蔓禎約見吳太林。\\n\\n他們不知沈蔓禎意在解困，隻當吳太林是明獻的朋黨，於是‘請’了柳夫人到布莊。\\n\\n柳夫人剛踏進布莊，大火熊熊而起……\\n\\n火是黃達放的，可柳夫人之死，卻間接與沈蔓禎扯上了因果。\\n\\n若非沈蔓禎臨時去見吳太林……\\n\\n若非東廠的人去‘請’柳夫人……\\n\\n哪怕前後錯開一日……\\n\\n明獻在沈蔓禎提起吳太林夫人之死時，便已猜到幾分緣由。\\n\\n如今從黃達口中證實，心中不免忐忑。\\n\\n那日他說要教她殺人，她已是那般反應，如今又親眼見六條人命葬身火海，也難怪她心情沉鬱。\\n\\n明獻道：“那柳夫人因何出現在錦繡布莊，不許再對任何人提起，尤其是阿萬。”\\n\\n黃達有些茫然：“為何？””\\n\\n明獻心想，與其讓她與自己過不去，不如，讓她就此誤會著吧。\\n\\n他聲音裡夾雜怒意：“我說了，不要再提。”\\n\\n黃達不知他火從何起，不敢多言，躬身稱是。\\n\\n轉而說起飛騰救治一事，小心翼翼地扯開話題。\\n\\n這一日餘下的時光，沈蔓禎始終情緒不高。\\n\\n可她回不去，生活還要繼續。\\n\\n當天晚上，宋明源又來找沈蔓禎。\\n\\n他將統計好的賬目、數字清單，連同清點整齊的銀兩一併遞到沈蔓禎麵前。\\n\\n“阿姐，賬目都核清了，銀兩也都在此處，你過目。”\\n\\n沈蔓禎翻開一看，今日裡竟然訂出去三千之數，光定銀就收了一百多兩。\\n\\n若是交貨收齊款項，便有五百兩之多，端得能抵地段繁華處一間茶樓月收數。\\n\\n她從中拿出五兩銀子交給宋明源：“這是今日的辛苦費。”\\n\\n宋明源忙將銀子推回去：“阿姐這是做什麼！今日我不過舉手之勞，哪裡用得上這麼多！”\\n\\n沈蔓禎道：“這是你該得的，你將賬目核得仔細，又跑前跑後，五兩不多的。”\\n\\n“再說，我還有事要請你幫忙。”\\n\\n宋明源撓了撓頭：“那也要不了這麼多。”\\n\\n他從錢匣子中捏出一點碎銀：“阿姐一定要給，這個就夠了。至於幫忙，阿姐隻管開口便是，不用跟我客氣。”\\n\\n沈蔓禎知他秉性，便也不再多求，隻道：“想請你幫忙找人開工。”\\n\\n宋明源一愣，隨即受寵若驚，連忙躬身：“東家放心，我一定辦妥！”\\n\\n沈蔓禎見他又喊‘東家’，無奈扶額：“你還是喊阿姐吧，這般稱呼，太見外了。”\\n\\n宋明源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好的阿姐！”\\n\\n沈蔓禎看著他歡喜的模樣，輕聲問道：“我讓你做這些事，你就不怕耽誤你的課業？”\\n\\n宋明源道：“姐姐放心，我本也不喜歡文科，比起讀書科考，我更愛算賬、做先生，做這些事，我心裡反倒踏實。”\\n\\n沈蔓禎道：“你這般不戀科舉，將來你大哥宋明天，怕是要埋怨我帶壞你了。”\\n\\n宋明源立刻搖頭，語氣篤定：“不會的，我做什麼，大哥都支援我，他從不會逼我做不喜歡的事。”\\n\\n沈蔓禎頷首淡笑，不再多言。\\n\\n果然如明獻所料，隔天一早，傳旨太監便帶著聖旨來了沂王府。\\n\\n眾人跪接之下，太監展開聖旨，朗聲宣讀：\\n\\n“奉天承運皇帝，詔曰：\\n\\n太上皇嫡子明獻仍令居於沂王府，不授爵位；\\n\\n即日起解除軟禁，準於府中自在起居；\\n\\n唯不得擅自離京出府，安分靜處，以觀後效。\\n\\n欽此。”\\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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