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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蔓禎早知他必有此問,便說出心中早就想好的說辭。\\n\\n“此符號並非中土通行文字,奴婢偶然在舊書殘捲上見過,似是番邦傳入的記數之法,並未流傳開來。”\\n\\n“但奴婢覺得,它極好用。”\\n\\n迎上明獻狐疑的目光,沈蔓禎神色坦蕩。\\n\\n左右他也無從求證。\\n\\n二人正說話間,外頭傳來黃達的通傳。\\n\\n沈蔓禎見明獻並無挽留之意,便主動告退。\\n\\n回到房中,她取來新紙,裁訂成一本稍大的簿冊,先行劃好線格,寫定編碼。\\n\\n屆時有人訂貨,隻需要填好姓名與數目,取貨時對照編號勾銷即可。\\n\\n一應準備妥當,沈蔓禎便早早躺下了。\\n\\n不知睡了多久,她忽地睜眼,恰聽見遠處傳來四更梆子聲。\\n\\n她抬手搓了搓臉,翻身下床。\\n\\n可能是入鄉隨俗,從前總也睡不夠的她,如今竟能想什麼時候醒就什麼時候醒。\\n\\n她拿上預定簿冊,徑直往外院牆角狗洞處去。\\n\\n剛至狗洞邊,忽地聽到外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n\\n她順手抄起牆根閒置的木棍,舉在洞口上方。\\n\\n片刻之後,有人探出頭來。\\n\\n她毫不猶豫,揮棍砸下。\\n\\n“咚”的一聲悶響,那人剛露出大半腦袋,便覺後腦一疼,整個人往前栽去。\\n\\n半截身子卡在洞中,洞後之人立時低聲驚呼:“二哥!你怎麼了?二哥!”\\n\\n沈蔓禎這纔看清,來人竟是宋明源。\\n\\n她忙將木棍丟到一旁,伸手去扶:“你冇事吧?”\\n\\n宋明源揉著後腦勺,兩眼發黑:“阿萬姐,是你?”\\n\\n他左右張望,一臉疑惑,“方纔好像有人打我,你看到了嗎?”\\n\\n沈蔓禎哪知道會是他,一陣心虛,連忙搖頭:“冇,冇看見。”\\n\\n“許是你自己撞到了牆了。”\\n\\n宋明源緩了好一陣,才撐著胳膊,費力地從狗洞爬出來,朝身後道:“我無事,你進來吧。”\\n\\n他緩過勁兒,看到沈蔓禎,麵上難掩興奮:“阿萬姐,你是不知道……”\\n\\n話未說完,宋明星鑽出來。\\n\\n她猛地扯了扯他的衣袖。\\n\\n宋明源這才驚覺自己太過心急,竟連招呼都冇打,簡直失禮。\\n\\n他忙朝沈蔓禎拱手:“是我們求了大哥,才知曉此處能入府尋你,還望阿萬姐莫怪。”\\n\\n沈蔓禎聽他稱呼從姑姑換成了阿萬姐,頓覺好笑。\\n\\n想來是那除臭圓餅起了效用。\\n\\n她擺了擺手,笑道:“無妨,你們不來,我本也要去尋你們。”\\n\\n說著便引二人往側邊會客的地方走。\\n\\n所謂會客之處,不過是外廳旁一間小屋,王利收拾出來,擺了套簡單茶具,勉強算得上體麵。\\n\\n幾人落座,宋明源才終於按捺不住:“阿萬姐,你那除臭圓餅,實在是太好用了!”\\n\\n待他細說,沈蔓禎才知道,此番季考天寒,不少富家學子以為恭桶異味不重,並未多帶香粉、枯礬。\\n\\n九日下來,日日伴著穢氣飲食起居,不少人熬不到結束便被抬了出去。\\n\\n便是堅持到最後一日的,皆是各個連肉皮都醃入味兒了。\\n\\n唯有宋明源,除了神色憔悴些,身上半點異味都無。\\n\\n宋明源續道:“我餘下三枚未曾用完,最後送給了山長。”\\n\\n“你是不知,山長平日眼高於頂,從不將我等寒門學子放在心上,如今竟能喚出我的名字,對我也另眼相看,全靠阿萬姐的神物!”\\n\\n沈蔓禎笑而不語,隻問他是否按自己交代,將訂購之法傳了出去。\\n\\n宋明源答得十分認真:“三十個為一組,定錢一兩銀,屆時取貨再付四兩銀。”\\n\\n他粲然一笑:“我都說好了的。”\\n\\n兩人又聊了一陣預定細節,沈蔓禎又將數字編碼一事告知宋明源。\\n\\n宋明星在旁聽得百無聊賴,伏在案上昏昏欲睡。\\n\\n知道有此等數字記法,宋明源卻是越聽越起勁。\\n\\n到最後,竟纏著沈蔓禎問起數字的加減乘除,說要拿這套法子,與算科出眾的同窗一較高下。\\n\\n眼見天色將亮,沈蔓禎隻得粗略講了些,便催二人離去。\\n\\n次日采買,宋明天隻在外頭接應,並不再派人盯梢跟隨。\\n\\n沈蔓禎便獨自往茶樓而去。\\n\\n原本與宋明源說好,由他負責登記收錢,可這畢竟是自己第一筆生意,她終究想來親眼看看。\\n\\n原以為自己到得夠早,不想宋明源已在樓下等候。\\n\\n她不動聲色,在二樓尋了個能望見他的位置坐下。\\n\\n不多時,便有人上前找宋明源訂貨登記。\\n\\n她見事情順當,正要離去,卻見三名富家公子模樣的人朝宋明源走去。\\n\\n她略一思忖,又坐了回去。\\n\\n宋明源一見來人,原本平和的臉色瞬間沉下,沉聲問道:“你們來做什麼?”\\n\\n為首那人笑道:“你不是賣除臭圓餅嗎?旁人買得,我便買不得?”\\n\\n若是自己的生意,宋明源便硬要與他們說一句‘不賣’。\\n\\n偏他隻是個幫忙的。\\n\\n他心中憋屈,卻也知道自己不能替沈蔓禎做主拒客,改口道:“既是買貨,我自然來者不拒。你們要訂多少?”\\n\\n三人相視一笑,紛紛開口:\\n\\n“我訂一千。”\\n\\n“我也一千。”\\n\\n“我,兩千。”\\n\\n宋明源一時怔住。\\n\\n季考九日,一人三十枚便足矣,這般數量分明不對勁。\\n\\n他眉頭緊蹙:“你們想做什麼?若是故意搗亂,休怪我不客氣!”\\n\\n為首那人嗤笑一聲:“喲,錦衣衛大人的弟弟要動怒了?我好怕啊。”\\n\\n又看向同伴,“你們怕嗎?”\\n\\n另外兩人故作惶恐,連連應聲:“怕怕!我們也怕怕呢!”\\n\\n那人臉色漸冷,揚聲道:“怎麼,怕我們給不起錢?”\\n\\n說話間,一巴掌拍在案上,手掌移開,赫然是一張兩千兩的兌票。\\n\\n宋明源猛地起身:“柳金雷,你是來砸場子的?”\\n\\n喚作柳金雷的年輕公子也跟著站起身,目光冷厲地盯著宋明源:“怎麼?三十枚定錢一兩銀,我出兩千兩,訂四千枚,還不夠嗎?”\\n\\n一直在二樓靜坐的沈蔓禎,手指猛地攥緊了茶杯。\\n\\n京城勳貴子弟,誰敢這般公然與錦衣衛叫板?\\n\\n若真有,多半是錦衣衛內部的人。\\n\\n敢如此輕賤宋明源,又偏偏姓柳……\\n\\n答案,便隻有一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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