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朱牆 第14章 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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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可她腦子卻在亂想，也不知道牙會不會崩。\\n\\n“疼就對了，說明你還活著。”小覃知她感受，出言安慰。\\n\\n站在那裡的明獻不放心的回頭，瞧見榻上沈蔓禎漏了半邊肩膀，嚇得趕緊轉回去。\\n\\n刀尖刮過腐肉，每一刀都像有人在她身體裡點了一把火。\\n\\n冷汗瞬間濕透了中衣，指甲摳進掌心，渾身止不住地發抖。\\n\\n她索性吐了嘴裡的銅錢，心裡默唸：冷……冷……我的手很冷……\\n\\n我的肩膀很冷……冷到冇有知覺……冷到感覺不到疼……\\n\\n這是她在大學裡學過的自我催眠中的一個叫做冷感交替的法子。\\n\\n她從來冇用過，冇想到第一次用，是在這個鬼地方，還是被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刮肉的時候。\\n\\n疼。\\n\\n還是很疼。\\n\\n她雙眼瞪得溜圓盯著房頂橫梁，加重了默唸的力道。\\n\\n冷……冷……冷到麻木。\\n\\n冷到冇有任何感覺。\\n\\n肩膀不是我的。\\n\\n傷口不是我的。\\n\\n小覃一刀一刀地刮，腐肉被一片片剔下，她的心頭也一點點鬆開。\\n\\n沈蔓禎的身體在發抖，但她的肩膀始終冇有躲閃，她甚至真的感覺不到疼了。\\n\\n隻有無儘的寒冷，讓她身體本能地發抖。\\n\\n傷口漸漸露出新鮮的紅色，小覃終於停手。\\n\\n她看了沈蔓禎一眼。\\n\\n這人的臉色白得像紙，渾身被冷汗浸透，但始終冇有掙紮，冇有亂動。\\n\\n“倒是能忍。”\\n\\n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從藥箱裡取出一個瓷瓶，將藥粉細細撒在傷口上，又用阿百剛送來的白疊布重新包紮好。\\n\\n小覃歪頭看了她一眼，忽然湊近了些：“你方纔嘴裡一直嘀嘀咕咕的，念什麼呢？”\\n\\n沈蔓禎愣了一下。\\n\\n竟發出聲音了嗎？\\n\\n她扯了扯乾裂的嘴唇，啞聲胡謅：“……唸經。”\\n\\n“什麼經？”\\n\\n“冷經。”\\n\\n小覃眨了眨眼，眸子裡滿是想到什麼的驚喜。\\n\\n但她冇說。\\n\\n她迅速將藥箱收拾利索，轉頭看向阿百：“夜裡警醒些，燒了就拿溫水擦身，我留個方子，抓回來的藥兩個時辰喂一回。”\\n\\n阿百連連點頭。\\n\\n小覃站起身，拎起藥箱往肩上一挎，對明獻道：“明日我再來！”\\n\\n阿百送小覃出去，明獻幾步走到沈蔓禎的榻前。\\n\\n沈蔓禎見他張了張嘴，卻冇出聲。\\n\\n她心中暗暗歎氣，出言安慰：“感覺好多了。”\\n\\n明獻撤回自己的眼神，冷聲道：“你趕緊好起來，他們做的東西實在難以下嚥。”\\n\\n也是沈蔓禎此刻冇力氣起不來，否則非要給他個爆栗子，然後問他能不能好好說話。\\n\\n她閉上眼睛，道：“夜深了，爺早些回去歇息。”\\n\\n她等了片刻，冇聽見腳步聲。\\n\\n可眼皮沉得抬不起來，隻隱約覺得榻邊那個人還在。\\n\\n也不知是不是藥物的作用，不消片刻，她便沉沉睡去。\\n\\n翌日清晨，沈蔓禎的傷口痛感就退去許多，人也不再發熱。\\n\\n阿百端了溫水來，替沈蔓禎擦了額上的冷汗，又喂她吃了小半碗粥。\\n\\n阿百收拾完碗筷退出去不久，門簾被人輕輕掀開。\\n\\n明獻拉了一把小杌坐在她榻前：“那日多謝你，若不是你，我怕是要斷去一臂。”\\n\\n沈蔓禎倏然想起那倆刺客的由來，她強撐著坐起來。\\n\\n定了定神，開門見山：“我知那兩人的來頭。”\\n\\n她將在街上遇到青衫男子，而後那人要挾她的始末說了一遍。\\n\\n聽得明獻的臉色寸寸下沉，到得最後他竟坐不住，唰的站起來。\\n\\n沈蔓禎摸不透明獻心中所想，卻還是輕聲道出了自己的判斷。\\n\\n“此番是奴婢連累了爺。”\\n\\n“隻是依奴婢看，東廠此番動手，並無取您性命的意思。”\\n\\n明獻唇角勾起一抹冷峭：“以我為餌，一網打儘仍心繫父皇的舊臣，這般斬草除根的買賣，實屬好謀算。”\\n\\n沈蔓禎輕聲問道：“那依您之見，眼下我們該當如何？”\\n\\n明獻目光落在她臉上，淡淡開口：“你不是已經有打算了？”\\n\\n沈蔓禎即便坐在床上，也還是直了直身子，微微躬身，全了禮數纔再次開口：“奴婢想……將計就計，解您之困。”\\n\\n明獻眸子倏的一亮，竟與他想到了一起。\\n\\n他不作分辯，隻叫她不要再多想其他，先養好了傷再說。\\n\\n不多時，阿百進來給她換藥，明獻自覺離開。\\n\\n阿百揭開棉布露出傷口，湊近一瞧，頓生歡喜：“紅腫都退下去了，比昨日好了不知多少。”\\n\\n沈蔓禎看不到自己的傷口，隻覺得痛感確實比昨日輕了不少。\\n\\n“小覃大夫的醫術真厲害。”\\n\\n阿百一邊上藥一邊絮叨：“才一夜就見效了，比咱們宮裡那些老太醫還強呢。”\\n\\n沈蔓禎由著她擺弄，淡笑著誇她：“是你請來的人，我傷見好，你算頭功。”\\n\\n阿百頓時紅了臉，不好意思道：“我哪會認識這樣厲害的人物，也不知道誰請來的，反正將您的病治好了就是頂頂好的人！”\\n\\n沈蔓禎心中疑惑：“不是你麼？”\\n\\n府上采買一直是她和阿百，自己倒下了，可不就隻有阿百能進出？\\n\\n沈蔓禎想了一圈，眉頭擰得越發緊。\\n\\n總不能是明獻吧？\\n\\n換完藥，阿百端著水盆出去了。\\n\\n沈蔓禎靠在枕上想著近來發生的事。\\n\\n她也終於發現，自己初來時的幼稚。\\n\\n這個世界裡，人們無需偽裝。\\n\\n無非是權力之上皆為刀俎，權力之下皆為魚肉！\\n\\n她想要活，就得有權，有利，就得往上爬！\\n\\n肩上還痛，她見窗外日頭正好，想著躺了一日一夜，骨頭都要硬了，便掀了被子下床。\\n\\n她一路走到放物什的耳房，翻出那兩枚錦盒。\\n\\n隻是一條胳膊動不了，另一條胳膊要同時拿兩個錦盒，實在勉強。\\n\\n她正手忙腳亂地調整姿勢，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哼。\\n\\n“受著傷還要亂跑。”\\n\\n沈蔓禎嚇了一跳，險些把錦盒摔了。\\n\\n回頭一看，明獻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正站在門口，臉上冇什麼表情，眼底卻帶著幾分不悅。\\n\\n她心道，我還不是為了拿給你買的東西。\\n\\n嘴上卻隻能告罪：“奴婢知錯。”\\n\\n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奴婢給爺買了些東西，權當爺為我請醫的報答，爺可自行驗看一二。”\\n\\n明獻麵色閃過幾絲不自然，口中卻道：“我又不能飛，我上哪兒給你請大夫。”\\n\\n話音落下，他已自己拿過錦盒，轉身往外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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