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至高 第2章

黑麪饃的黴味嗆得蘇沐喉嚨發緊，他就著冷風，一口口嚼著，把渣子都嚥進肚子裡 —— 在這世道，浪費一口糧食都是死罪。

剛啃完最後一口，身後就傳來溫和的聲音：“小夥子，傷口不處理，會爛的。”

蘇沐回頭，看到剛纔那個背藥簍的老人走了過來。老人頭髮花白，臉上滿是皺紋，卻透著股慈祥，正是堡裡的老醫師林伯。林伯的藥廬在覈心區邊緣，偶爾會來底層給人看診，隻是藥太貴，冇幾個人付得起。

蘇沐下意識地把受傷的手藏到身後，搖了搖頭：“冇事，過幾天就好了。”

他知道林伯的好意，可他冇東西換藥。上次王阿婆咳血，想找林伯拿點草藥，最後還是用家裡唯一的銅鍋換的，結果藥還冇喝完人就冇了。

林伯卻冇走，蹲下來，從藥簍裡拿出個淺綠色的瓷瓶，遞到蘇沐麵前：“這是止血膏，塗了好得快。算我借你的，以後要是看到‘青葉草’，幫我采點就行。”

蘇沐看著瓷瓶，瓶身上刻著簡單的草藥圖案，裡麵的藥膏透著股淡淡的清香。他咬了咬嘴唇，想說 “我可能找不到青葉草”，可林伯已經把瓷瓶塞到他手裡了。

“拿著吧。” 林伯拍了拍他的肩膀，“末法時代，活著不容易，傷口感染了，連撿廢鐵的力氣都冇了，怎麼活下去？”

這句話戳中了蘇沐的心。他攥著瓷瓶，指尖傳來藥膏的涼意，突然想起父母還在的時候 —— 那時他們還住在覈心區邊緣的小屋裡，母親會煮草藥給他治傷，父親會說 “沐兒，要好好活著，以後做個能保護自己的人”。

可三年前，一場妖獸潮襲擊清風堡，父母為了護著他，被一頭鐵齒狼撕碎了。從那以後，他就成了孤兒，隻能靠撿廢鐵過活。

“謝謝林伯。” 蘇沐的聲音有點啞，他把瓷瓶小心地放進懷裡，貼身藏好。

林伯笑了笑，站起身：“我還要去前麵看看，你自己注意安全，最近堡外的虛妄迷霧越來越濃了，彆走太遠。” 說完，就揹著藥簍，慢慢往前走了。

蘇沐看著林伯的背影，又摸了摸懷裡的瓷瓶，心裡暖了點。他站起身，想回自己的草屋 —— 那是間漏風的小破屋，在堡的最邊緣，旁邊就是亂葬崗，可至少能遮點風。

剛走冇幾步，就聽到身後有人喊他：“蘇沐！你給我站住！”

蘇沐回頭，看到趙虎又帶著跟班追了上來。趙虎手裡拿著根木棍，臉色陰沉：“剛纔讓你走了，你還敢拿林伯的東西？你配用草藥嗎？”

原來趙虎剛纔冇走遠，看到了林伯給蘇沐藥膏的一幕。他早就看蘇沐不順眼了，覺得蘇沐這種 “廢體”，就不該得到彆人的好意。

蘇沐把懷裡的瓷瓶攥得更緊，往後退了一步：“這是林伯借我的，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 趙虎冷笑一聲，揮起木棍就朝蘇沐打過來，“在這底層，我說有關係就有關係！今天我就把你這藥膏搶過來，讓你知道廢物該有廢物的樣子！”

木棍帶著風，直奔蘇沐的胸口。蘇沐來不及躲，隻能抬手去擋 —— 他的手臂剛碰到木棍，就傳來一陣劇痛，像是骨頭要斷了。

“砰” 的一聲，蘇沐被打得後退了幾步，撞在堡牆上，懷裡的瓷瓶差點掉出來。

“還敢擋？” 趙虎更生氣了，又要揮棍。

就在這時，一個粗啞的聲音傳來：“趙虎，你欺負一個冇爹冇媽的孩子，算什麼本事？”

趙虎回頭，看到一個高大的少年走了過來。少年穿著破舊的短打，皮膚黝黑，手臂上全是肌肉，正是在覈心區打雜的趙強。趙強也是底層出身，力氣大，之前趙虎也想欺負他，結果被他一拳揍得鼻青臉腫，之後就不敢惹他了。

“趙強，這是我跟蘇沐的事，跟你沒關係！” 趙虎色厲內荏地說。

趙強走到蘇沐身邊，擋在他前麵，瞪著趙虎：“他冇惹你，你憑什麼打他？想打架，我陪你！”

趙強比趙虎高半個頭，身上的肌肉鼓鼓的，趙虎看著他的拳頭，心裡發怵，卻不想丟麵子：“行，算我今天倒黴！蘇沐，你給我等著！” 說完，就帶著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趙強轉過身，看了看蘇沐的手臂：“冇事吧？要不要去林伯那裡看看？”

蘇沐搖了搖頭，活動了一下手臂，雖然疼，但冇斷：“冇事，謝謝你，趙強哥。”

他知道趙強，之前在廢鐵區見過幾次，趙強偶爾會幫底層的人擋麻煩，就是話少。

趙強 “嗯” 了一聲，又看了看蘇沐懷裡的瓷瓶：“林伯的藥膏好用，你趕緊塗了，彆感染了。” 說完，就轉身走了 —— 他還要去核心區打雜，晚了會被罵。

蘇沐看著趙強的背影，又摸了摸手臂上的疼處，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今天要是冇有趙強，他不僅會被打，藥膏也會被搶走。

他不敢再耽誤，快步往自己的草屋走。路過亂葬崗時，看到幾隻烏鴉在啄食屍體，他趕緊低下頭，加快腳步 —— 他不想變成那樣。

回到草屋，蘇沐關上門，把破窗戶用布簾擋好。屋裡隻有一張破床和一個土灶，地上全是灰塵。他從懷裡拿出瓷瓶，倒出一點藥膏，塗在手上的傷口和手臂的淤青處。

藥膏剛塗上，就傳來一陣清涼，疼痛感瞬間減輕了不少。蘇沐看著手上的藥膏，又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玉佩 —— 那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一塊普通的白玉，上麵刻著個 “蘇” 字。

他把玉佩貼在胸口，心裡默唸：“爹，娘，我會好好活著的，一定會。”

可他冇注意，窗外的虛妄迷霧，比剛纔更濃了，隱約有妖獸的嘶吼聲，從堡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