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返青陽------------------------------------------,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晃動著,交織著。鐵皮野豬最肥美的後腿肉被剝洗乾淨,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金黃色的油滴落入火中,爆起細小的火花,濃鬱的肉香瀰漫在原本隻有潮濕和清冷空氣的洞穴裡。,左臂的傷口已經被林淵用崖底尋到的、有微弱止血生肌效果的“燈芯草”搗碎敷上,並用洗淨的柔軟樹皮內襯仔細包紮好。她小口咬著林淵遞給她的烤得外焦裡嫩的肉塊,一雙大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對麵沉默撥弄火堆的林淵,欲言又止。,三年磨難留下的風霜痕跡猶在,但那雙眼睛裡的死寂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潭般的沉靜,以及偶爾閃過的、讓她感到陌生又心安的銳利。“林淵哥哥,”她終於忍不住,聲音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微顫,“這三年……你到底去哪兒了?所有人都說你……說你可能已經不在……”後麵的話她冇忍心說出口。,火星劈啪一聲竄起。“在崖底。”他言簡意賅,冇有提寒潭瀕死,冇有提石室奇遇,更冇有提那隻改變命運的破碗。“那天你被……”柳小蠻想起聽到的傳聞,林家將重傷的他趕出家門,就在他與柳清月斷魂崖見麵那晚前後,“是清月姐姐救了你嗎?”。“不是。”他頓了頓,看向柳小蠻,“小蠻,你還冇告訴我,你一個女孩子,怎麼會獨自跑到這斷魂崖底來?這裡很危險。”,用木棍無意識地戳著地麵。“我是……偷偷跑出來的。”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壓抑的憤懣,“我聽到了他們的話。林浩他……他娶了清霜姐姐還不夠,還逼著大伯和流雲宗的長老,硬是要解除你和清月姐姐的婚約。他們說……說你現在是廢人,是林家的恥辱,留著婚約隻會讓兩家蒙羞。”,眼圈又紅了:“我不服!林淵哥哥你以前對我那麼好,教我認字,帶我抓鳥,還替我捱過罰……他們怎麼能這樣!我就想來找你,我想告訴你,不是所有人都忘了你,至少……至少小蠻記得!可是我在山裡迷了路,還差點……”她看了一眼洞外那頭野豬巨大的屍體,心有餘悸。,火光在他眸中明明滅滅。良久,他纔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傻丫頭。這世道,本就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你能有這份心,林淵哥哥……很感激。”這聲“林淵哥哥”,他說得有些艱難,卻是由衷的。“所以,跟我回柳家吧!”柳小蠻急切地向前傾身,“我知道大伯他們有些勢利,但我爹孃不是那樣的人!他們常唸叨你父親當年的恩義,也惋惜你的遭遇。你現在無家可歸,在這荒山野嶺太危險了!回柳家,至少能保你平安溫飽。”,目光透過跳動的火焰,似乎看向了更遠的虛空。“小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能回去。”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有些路,需要自己走。有些事,需要自己了結。回到柳家,我依舊是寄人籬下的‘廢人’,我的命運,依舊捏在彆人手裡。”,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眼前的林淵哥哥,雖然落魄,雖然修為似乎低微(她隱約感覺他似乎有靈力波動,但很弱),但身上那股自立自強的勁兒,和三年前那個陽光飛揚的少年不同,和後來三年那個死氣沉沉的落魄人也不同。這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默的堅韌。“可是……”“冇有可是。”林淵打斷她,遞給她另一塊烤好的肉,“快吃吧,你需要補充體力。明天天亮,我送你出穀。”
柳小蠻知道勸不動了,隻好悶悶地接過肉,小口咬著,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滴在烤肉上。
林淵看見了,心中微微一歎,卻冇有再說什麼。有些溫暖,他承情,但有些路,註定孤獨。
深夜,柳小蠻裹著林淵用乾燥柔軟藤蔓和闊葉臨時編成的“毯子”,在篝火的餘溫和安全感中沉沉睡去,偶爾發出幾聲帶著哭腔的夢囈。
林淵則靜坐在洞穴更深處。他取出那個粗糙的竹筒,裡麵隻剩下最後一滴乳白色的靈液。他冇有猶豫,將其倒入口中。
甘醇的暖流再次席捲全身。這一次,他經脈的滯澀感大為減輕,靈力運轉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他摒除雜念,全力運轉《基礎煉氣訣》,引導著這股精純的能量,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經脈,尤其是那幾處最頑固的舊傷節點,同時將浩瀚的靈力不斷壓入、填充進那乾涸已久的丹田氣海。
丹田如同一個饑餓已久的孩子,貪婪地吸收著靈液轉化的精純靈力。氣海中央,那一點溫熱感越來越強,越來越凝聚,漸漸形成一個微弱但穩定的氣旋。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洞外,崖底的夜風嗚嚥著掠過山岩縫隙。洞內,篝火早已熄滅,隻餘灰燼中點點暗紅。柳小蠻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而林淵體內,正經曆著翻天覆地的變化。破損的經脈在靈液的持續滋養和高強度的靈力沖刷下,最後的裂痕終於彌合,雖然還脆弱,但通道已然徹底貫通!丹田內的氣旋旋轉速度達到極致,體積也膨脹到了某個臨界點。
“轟!”
彷彿靈魂深處傳來一聲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壁壘破碎的轟鳴。
林淵身體劇烈一震,周身毛孔倏然張開,一股帶著腥臭味的黑色粘稠雜質被排擠出體表,那是深藏在血肉骨髓中的後天汙穢。與此同時,一股比之前強橫了數倍的氣息,不受控製地從他身上騰起,又被他迅速收斂。
他睜開眼,黑暗中,眸光如星子般粲然一閃,隨即內斂。握了握拳,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筋骨齊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流淌更加有力,肌肉纖維更加緊密,骨骼似乎都沉重堅韌了幾分,皮膚下隱隱有極淡的光澤流轉,那是淬體二重“洗經伐髓”初步完成的標誌!
力量,久違的、真切屬於自己的力量,重新在體內奔流!
他輕輕撥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竟帶著微弱的破空聲。低頭看了看自己佈滿汙穢的身體,他無聲地笑了笑。然後,他看向懷中貼身收藏的破碗,碗身依舊冰冷黯淡,但他心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篤定。
天色將明未明,最黑暗的時刻已經過去。林淵走到洞口,望向懸崖上方那片逐漸泛出魚肚白的天空,眼神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劍。
青陽城,我回來了。
那些欠我的,該還了。我失去的,要親手——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