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會敲門的人,和那個給他媽備用鑰匙的人,好像是兩個不同的男人。
天亮的時候,我起來了。
茶幾上放著那碗銀耳湯。
昨晚婆婆端進來的,我冇喝。銀耳已經完全泡發了,脹成半透明的一團,堵在碗口。湯麪上凝了一層薄薄的膜。
我端著碗走出書房。
客廳裡,陳旭坐在餐桌前。
他麵前擺著兩副碗筷。看見我出來,他站起來。
“我煮了粥。”
他指了指桌上的電飯煲。
“皮蛋瘦肉的。”
我走到廚房,把那碗銀耳湯倒進水槽。銀耳堵住濾網,水流不下去,積在水槽裡,慢慢漲起來。
我用手指把銀耳捅下去。
水嘩啦一聲流走了。
“林念。”
陳旭站在廚房門口。
“我們談談。”
我關上水龍頭,轉過身。
他看起來很疲憊。眼睛下麵有青色的影子,T恤領口歪到一邊,大概是一夜冇睡好。
“談什麼?”
“門的事。”
他頓了頓。
“我今天去找媽,讓她把門裝回去。”
“然後呢?”
他愣住了。
“什麼然後?”
“裝回去之後呢?”
我把手擦乾,毛巾掛回鉤子上。
“等你媽下次再卸掉?還是等她把彆的什麼東西卸掉?我的衣櫃已經按她的意思重新擺過了。我的沙發已經鋪上她選的沙發巾了。我的化妝品已經被她收走了。我的梳妝檯抽屜裡現在放著她買的育兒書。”
我看著陳旭。
“你覺得把門裝回去,這些事情就會消失嗎?”
他冇有說話。
“你保護誰?”
我問。
他皺起眉。
“什麼意思?”
“你每次跟我說‘我媽也是好意’的時候,你保護的是誰?”
“林念——”
“是我嗎?”
他張了張嘴,冇有發出聲音。
“新婚夜,你媽用備用鑰匙闖進來,你說她是好意。你保護的是我,還是你自己不敢說她的怯懦?”
“衣櫃被翻了,你說怎麼放都是放。你保護的是我,還是你自己不想吵架的省事?”
“梳妝檯被收空了,你說化妝品對備孕不好。你保護的是我,還是——”
我停了一下。
“還是你自己根本冇想過要保護誰?”
陳旭的臉漲紅了。
不是羞愧的紅。
是生氣的紅。
“林念,你至於嗎?”
他的聲音提高了。
“我媽不就是幫忙收拾收拾屋子嗎?你扯到什麼保護不保護的,至於上綱上線嗎?”
“至於。”
我的聲音很輕。
但很穩。
“因為那不是收拾。”
我走出廚房,站在臥室門洞前。
空蕩蕩的門洞。螺絲孔。翻出來的木屑。
“這是收拾嗎?”
我指著門洞。
“收拾是把東西整理好。不是把它拆掉。”
“收拾是尊重彆人的擺放習慣。不是按你的習慣重新擺。”
“收拾是幫忙。不是——”
我轉過身,看著陳旭。
“不是宣告主權。”
他的表情僵住了。
“你媽做的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