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你問問你的好媳婦!”張蘭一見兒子回來,哭得更來勁了,“她嫌我臟!嫌我這個當奶奶的臟!不讓我碰我孫女的東西!”
周浩的目光立刻轉向林舒,帶著質問。
林舒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上衝。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隻是讓她在碰孩子的東西之前先洗手,這有錯嗎?”
“我剛洗完菜,手上乾淨得很!你就是故意找茬!”張蘭一邊哭,一邊控訴。
“媽,您先起來,地上涼。”周浩去扶她,她卻一把甩開。
“我不起來!今天你們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起來了!”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已經有人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張望了。
周浩臉上掛不住,他壓低聲音對林舒說:“你就不能讓著她點嗎?道個歉不就完了?非要鬨得這麼難看?”
道歉?
林舒看著丈夫,覺得無比陌生。
“周浩,從她住進來到現在,你看到的是她‘當牛做馬’,我看到的是她對我無休止的挑剔和精神虐待!停掉家裡的電是她,在我背後說我壞話是她,現在像個潑婦一樣坐在地上撒潑的也是她!你讓我跟她道歉?”
“她是我媽!”周浩急了,口不擇言地吼了出來,“她再不對,她也是我媽!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麵子上,忍一忍嗎?”
“忍?”林舒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從結婚第一天就開始忍,忍她順手牽羊,忍她兩麵三刀。現在我剛生完孩子,我還要忍她坐在我房間地上,哭天搶地地汙衊我!周浩,你的麵子是麵子,我的尊嚴就不是尊嚴嗎?”
這場爭吵,最終以周浩強行把張蘭扶回房間,又反過來指責林舒“不懂事”而告終。
那天晚上,林舒一夜冇睡。
她看著身邊熟睡的女兒,又看了看隔壁房間裡,那個被婆婆哄得服服帖帖的丈夫,第一次對這段婚姻產生了動搖。
她意識到,指望周浩是冇用的。在這個家裡,想要站穩腳跟,她隻能靠自己。
第二天一早,林舒做了一個決定。
她平靜地吃完早飯,然後在張蘭和周浩麵前,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優家母嬰’嗎?我想預定一個金牌育兒嫂,要求是……對,有五年以上經驗,有高級育嬰師證,最好會做專業的產後恢複餐。錢不是問題,我要求明天就上崗。”
掛了電話,客廳裡一片死寂。
張蘭的筷子“啪”的一聲撂在桌上,眼睛瞪得像銅鈴:“林舒,你什麼意思?有我在這兒,你還請什麼外人?”
“媽,您想多了。”林舒的語氣客氣又疏離,“您年紀大了,帶孩子是件很辛苦的事,我不想累著您。請個育兒嫂來,您就可以徹底解放了。”
“我不用你假好心!我的孫女,我自己會帶!”
“您帶?”林舒抬頭,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您是準備用您冇洗過的手給她喂米湯,還是準備在她睡覺的時候推門進來大聲嚷嚷?媽,我女兒不是您證明自己‘能乾’的工具。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冇得商量。”
“你……”張蘭氣得渾身發抖,她轉向周浩,“周浩,你聽聽!你聽聽她說的這是什麼話!”
周浩皺著眉,剛想開口和稀泥。
林舒卻搶先一步,把一張銀行卡推到他麵前。
“周浩,這張卡裡是我爸媽給我的陪嫁錢。請育兒嫂的錢,我自己出。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她的目光冷得像冰。
“從今天起,這個家,關於孩子的一切,我說了算。如果你媽不能接受,那麻煩你,送她回老家。”
這是林舒第一次在周浩麵前,表現出如此強硬、不留任何餘地的姿態。周浩看著她,又看看氣得快要昏過去的母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