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周浩終究還是在十一點半之前趕了回來。
他不僅繳清了電費,還帶回來一大袋子菜和肉,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林舒心裡的火氣消了一半。但她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周浩,把你的工資卡拿回來。我們是成年人了,自己的家,自己的錢,自己管。”
周浩麵露難色:“這……我媽那邊不好交代啊。”
“那就我去跟她說。”林舒態度堅決,“如果你覺得為難,那我們就把所有開銷都算清楚,AA製。”
“AA製”三個字像針一樣刺痛了周浩。他咬了咬牙:“行,我去要回來。”
這件事,成了婆媳關係急轉直下的又一個導火索。
張蘭雖然不情不願地把工資卡還給了兒子,但心裡那口氣卻怎麼也咽不下去。她覺得,是林舒這個外人,挑撥了他們母子的關係。
於是,在林舒出月子的第二天,張蘭拖著一個大行李箱,以“照顧孫女”的名義,堂而皇之地住了進來。
她一來,這個家就徹底變成了硝煙瀰漫的戰場。
林舒給女兒用進口紙尿褲,張蘭就在旁邊陰陽怪氣:“哎喲,這金屁股啊,一天換七八個,一天得多少錢?我們那時候都用尿布,省錢又透氣。”
林舒堅持科學餵養,張蘭非說孩子一哭就是餓了,抱著孩子就要喂米湯,被林舒嚴詞拒絕後,就撇著嘴說:“嬌貴!我們那時候哪有這麼多講究!”
最讓林舒無法忍受的,是張蘭對她產後身體的指指點點。
“小舒啊,你這肚子怎麼還這麼大?跟還懷著一個似的。得趕緊運動啊,不然周浩以後該嫌棄了。”
“你這奶水也不行啊,稀湯寡水的,孩子肯定吃不飽。我跟你說個偏方,多喝豬油湯,保管奶水又多又稠!”
林舒聽著這些話,隻覺得胸口堵得慌。
周浩不在家時,林舒尚能冷臉應對。可隻要周浩一回來,張蘭立刻就變了一副麵孔,又是端茶又是遞水,嘴裡還不停唸叨:“哎,我這把老骨頭就是閒不住,看著你們年輕人上班辛苦,能幫一點是一點。”
周浩看著“任勞任怨”的母親和“臉色難看”的妻子,天平自然而然地倒向了母親。
他開始勸林舒:“我媽也是好心,她那代人說話就那樣,你彆往心裡去。”
這天下午,林舒正在房間裡用吸奶器,張蘭冇敲門就推門進來了。
“哎,你這又在弄什麼?”她好奇地湊過來。
林舒尷尬地用衣服擋住,皺眉道:“媽,您下次能先敲門嗎?”
張蘭不以為意地“切”了一聲:“一家人還講究這個?我看看,喲,就吸出來這麼點?還不夠孩子塞牙縫的。我就說你不行吧!”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碰吸奶器的瓶子。
林舒忍無可忍,猛地一揮手打開了她的手:“彆碰!這都是要給孩子吃的,你的手洗了嗎?”
張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哎呀,我冇法活了啊!我好心好意來伺候你們,結果被兒媳婦嫌棄手臟啊!我這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
她的哭聲又響又亮,穿透了門板,連樓道裡都聽得見。
就在這時,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剛下班的周浩一臉錯愕地站在門口。
他看著坐在地上哭天搶地的母親,和站在一旁臉色煞白的妻子,頭都大了。
“這……這又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