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卻字字誅心,“在你心裡,我究竟是誰?是一個跟你並肩生活的妻子,還是一個需要被你母親不斷打磨、不斷修正、直到失去自我纔算合格的附屬品?”
陳嶼想張嘴反駁,想說“不是這樣的”,但當他回想起那些他曾經隨口附和的貶低、那些他為了省事而強迫林舒妥協的瞬間,所有的辯解都卡在了喉嚨口,變成了一陣劇烈的哽咽。在這場真相的審判中,他不僅失去了母親,也正在失去他唯一的、曾經最愛他的林舒。
21
林舒冇有歇斯底裡地咆哮,她隻是坐在堆滿雜物的客廳裡,平靜地將一張離婚協議書推到了茶幾中央。紙張摩擦著大理石桌麵,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一場遲到的告彆。
陳嶼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霓虹燈火拉長了他的陰影,讓他整個人顯得支離破碎。他抬起手,掌心抵住額頭,指縫間滲出粗重的喘息。他試圖開口解釋,可每當看向那份協議,喉嚨就像被強力膠封死。他終於開始在那座坍塌的神廟廢墟中,重新審視自己的母親——那個曾經對他微笑的慈母,竟然在長達三年的時間裡,用最惡毒、最隱秘的手段,將他愛人的自尊像泥巴一樣踩在腳下。
“我需要分居,陳嶼。”林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穿透力,“這房子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塞滿了她的意誌。我需要找回我自己,如果不離開,我怕我會在某個夜晚,真的變成她希望的樣子,那個……毫無生機的木偶。”
陳嶼猛地轉過頭,眼裡的痛苦幾乎要滿溢位來,他張了張嘴,卻在看到林舒那雙冷清、毫無留戀的眼睛時,徹底選擇了沉默。他冇資格挽留,甚至冇資格憤怒。在處理母親入獄後的瑣事時,麵對親戚們指責林舒“不顧大局、落井下石”的謾罵,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種窒息的惡意,這種惡意,林舒獨自扛了整整三年。
行李箱滑輪壓過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迴盪。林舒拉著那個裝滿她所有尊嚴的銀色箱子,推開大門,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刺得她眯起了眼。她站在門檻外,肺部第一次貪婪地吸入了不帶任何香水味的、清冽的空氣。那是自由的味道,即便帶著一絲倉皇,卻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