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真半假,才最容易讓人信以為真。
蕭逸打開加密郵箱,敲下一段話:
“劉總您好,我是陳宇團隊的人。有件事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告訴您——陳宇收購天盛,真正的目的不是擴張業務,而是獲取您的資金流水。隻要收購完成,他會立刻向金融監管部門提交舉報材料,實名指控您非法集資與跨境洗錢。您若不信,可以查賬,看看他身邊那個老張最近三個月資金往來是否異常。”
發送。
然後他關掉電腦,閉眼躺在沙發上。
接下來,就隻能等了。
第二天下午,蕭逸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今晚八點,南城老茶樓,二樓竹軒。”
冇有署名,冇有多餘的字。
但蕭逸知道是誰發的。
他提前半小時到了茶樓。二樓竹軒是個半開放的包廂,竹簾半卷,窗外是南城老街的煙火氣。已經坐在裡麵,麵前擺著一壺單叢,茶水正沸。
“來了?”冇抬頭,自顧自倒茶,“坐。”
蕭逸坐下,冇有說話。
“你那條訊息,我看了。”把一杯茶推到蕭逸麵前,“有意思。”
“劉總不問我為什麼這麼做?”
“問了你也未必說實話。”抬起頭,那雙眼睛像兩把冇有開刃的刀,“但我更好奇的是,你怎麼知道老張的賬戶有問題?”
蕭逸心跳咯噔一下。
他賭贏了——查了老張。
“因為我幫他走過一筆賬。”蕭逸端起茶杯,語氣平靜,“他讓我用私人賬戶轉過五十萬,備註是‘谘詢費’。但收款方是個註冊在開曼的公司。”
“你就覺得他有問題?”
“一個跟在陳總身邊二十年的人,突然往外轉錢,還需要理由嗎?”蕭逸放下杯子,直“劉總,我的訊息值多少錢不重要——重要的是,您信不信。”
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笑了。
“好小子。”他端起茶杯,“那我問你,陳宇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簽約後第三天。”蕭逸說得篤定,“他會以整合團隊為由,進入天盛財務係統,用三天時間提取全部流水記錄。然後向金融監管部門遞交材料。”
“你呢?他讓你乾什麼?”
“盯住您那位財務總監。”蕭逸慢慢說道,“等收購完成,陳宇會安排我接近他,套取一份虛擬賬本的副本。”
眯起眼睛:“虛擬賬本?”
“一份與真實賬目完全對應的假賬。”蕭逸壓低聲音,“隻要舉報成功,您名下所有資產都會被凍結。到那時候,陳宇再以‘新股東’的身份申請解凍,所有資金都會被他接手。”
茶室裡安靜了幾秒。
隻有水汽在壺口咕嘟咕嘟地響。
“有意思。”突然笑了,“真有意思。一個毛頭小子,想用我的錢養他的命。”
他伸手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喂,王主任嗎?我是老劉。”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有件事想麻煩您——下週併購簽約當天,希望您能帶人過來,現場對陳宇進行資產覈查。對,以非法集資名義。”
掛斷電話,看向蕭逸:“你不是要證據嗎?我給你證據。”
蕭逸心頭一震。
“簽約那天,我會讓陳宇以為一切順利。”倒了第二杯茶,“等他簽字、打款,我的人會當場報警。金融監管那邊會攔住所有資金,他投進來的每一分錢,都彆想帶走。”
“那我呢?”蕭逸問。
“你?”笑了,“你當然要在場。不然怎麼證明,你是舉報他的人?”
蕭逸攥緊了茶杯。
他冇有說話,隻是低頭喝茶。
——成了。
週三,天盛集團併購簽約典禮。
地點選在君悅酒店三樓宴會廳,鮮花、香檳、紅毯,一切都像一場盛大的婚禮。陳宇穿著定製西裝,笑容燦爛,和在場每一位賓客握手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