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分賬,白紙黑字,簽字蓋章就能生效。
看起來誠意十足。
但蕭逸注意到一個細節——業務範圍裡有一行小字:“拓展相關衍生業務”。
這個“相關衍生業務”,範圍可就廣了。
“陳總,這份合同,我簽了。”蕭逸拿起桌上的筆,乾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陳宇眉頭微微一挑:“說。”
“新公司的財務,我得有知情權。”蕭逸把簽好的合同推回去,“五五分賬,我得知道賬目怎麼來的。”
陳宇沉默了兩秒,隨即笑了:“當然。你是合夥人,賬目當然要透明。”
他伸手接過合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蕭逸看在眼裡,麵上不動聲色。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新公司規劃的話,蕭逸便起身告辭。
走出辦公室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陳宇的反應太自然了。
一個洗錢過億的人,會把一個新公司的五成股份分給一個剛入職的小職員?
除非——這家新公司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背鍋用的。
“破局”公司的創意由他來出,業務由他來談,資金走他的名義。等到出事那天,陳宇完全可以撇清關係:這一切都是蕭逸的主意,他隻是投資人。
蕭逸靠在走廊牆上,拿出手機,給小月發了條訊息:“加密服務器的事,儘快。”
三秒後,小月回覆:“今晚就動手。”
“注意安全。”
“放心,我又不是你。”
蕭逸搖頭笑了笑,收起手機。
回到工位,他打開電腦,調出陳宇的公司資料,一頁一頁地翻看。
越看,他越確定自己的判斷。
陳宇的公司表麵上是廣告創意公司,實際上大量資金從各種子虛烏有的項目流出,流進幾個海外賬戶。而那些賬戶的受益人,全都指向一個人——陳宇的遠房親戚,一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
蕭逸的手指在鼠標上停頓了一下。
如果陳宇真的是在洗錢,那他拉自己入夥“破局”,就絕對不是單純想分一杯羹那麼簡單。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陌生號碼。
蕭逸點開訊息,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一張照片——一個女人被綁在椅子上,嘴巴貼著膠帶,眼神裡滿是恐懼。
照片底部有一行字:“陳宇的事,你最好彆碰。”
老張名叫張德茂,在圈子裡混了二十多年,表麵上是廣告行業的獨立製片人,背地裡乾的是資金掮客的活兒。
蕭逸約他在東三環的一家茶樓見麵,理由是“破局”新公司需要一個靠譜的製作團隊。
茶還冇上,老張已經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三遍。
“蕭老弟年輕有為啊,陳總跟我提起過你好幾次。”老張端起茶杯,笑得很職業,“說你是他挖到的寶貝,以後破局的業務全靠你撐著。”
“張哥客氣了。”蕭逸給他續上茶,“我剛入行,還得靠前輩們帶帶路。”
老張眯著眼,手指在茶杯邊緣摩挲了兩下。
“客氣了,說吧,什麼項目?”
蕭逸從包裡掏出一份方案,推到他麵前。
“三個快消品客戶的整合營銷,預算大概八百萬,陳總的意思是交給張哥來做製作部分。”
老張冇急著看方案,而是盯著蕭逸的眼睛。
“八百萬的製作費,陳總這麼大方?”
“破局剛成立,陳總要的是開門紅。”蕭逸笑了笑,“不差錢。”
老張點了點頭,翻開方案,手指在紙張上劃過,目光在預算表的幾處數字上停留了幾秒。
蕭逸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像在拆解什麼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