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價格,如果嚴格按流程走,要麼流標,要麼讓甲方不滿。但對於陳宇安排的“暗箱操作”來說,恰恰相反——這份標書會被內部操作,讓劉勇的公司以一個看似“合理”的價格中標。
然而蕭逸故意把報價寫低,又把服務範圍寫高。
兩份矛盾的資訊夾在同一份標書裡,表麵上看著正常,實則是個死結。
第二天,他把初稿交給陳宇。
“這麼快?”陳宇翻了幾頁,目光在報價那一欄停住。
“時間緊,隻能做成這樣。”蕭逸語氣平淡。
陳宇看了他幾秒,點頭:“行,我讓李經理幫你優化一下細節。”
這句話的潛台詞是:我要把這標書傳給劉勇。
蕭逸心中冷笑,麵上卻波瀾不驚:“那就麻煩李經理了。”
當天晚上十一點,蕭逸的手機響了。
是那個記者朋友打來的。
“蕭逸,你讓我查的那個劉勇,有訊息了。”
“說。”
“他今晚九點,在一個高檔餐廳訂了包間。訂餐係統顯示的是六位,但包間名輸入了七套餐具。”
六位?七套?
多出來的是誰?
蕭逸腦子轉得飛快。
“還有,他那個餐廳的發票抬頭,寫的是‘佳和房地產’,不是他現在註冊的那家公司名字。”
蕭逸猛地坐直了身體。
“佳和房地產?那不是他之前任職的公司嗎?”
“對,而且佳和房地產兩年前因為偷稅漏稅被罰了三千萬,法人都進去了。”記者壓低聲音,“蕭逸,劉勇這是想吃回頭食。”
蕭逸掛斷電話,立刻打開電腦,搜尋佳和房地產的稅務記錄。
三千萬的罰款,負責人坐牢,公司登出。
但劉勇作為公司二把手,竟然安然無恙。
要麼他提前脫身,要麼……
他用暗流的黑錢,填了那個窟窿。
蕭逸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條清晰的邏輯鏈:
陳宇讓他做標書,目的是測試他會不會泄密。但更深一層,標書裡的報價漏洞,恰好對應了劉勇那家公司真實的水分。
蕭逸修改報價的真實意圖,是讓劉勇以為暗流的項目利潤可觀,從而加大投入去爭下這個標。
但陳宇不知道,劉勇背後站著佳和房地產的舊賬。隻要劉勇為了這個標書大額調撥資金,稅務上的舊賬就會被重新翻出來。
一旦稅務局介入,劉勇逃都逃不掉。
而劉勇要是真出事,第一個咬出來的,就是陳宇。
蕭逸看著螢幕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臉,眼神冷厲。
“陳宇,你以為你在試我?”
“我倒要看看,你到時候被自己人反咬一口的樣子。”
第三天,陳宇果然單獨找了他。
“蕭逸,方案我看了,做得不錯。”陳宇靠在椅背上,目光意味深長,“今天下午,劉勇那邊的人會來談具體合同。你跟我一起參加。”
來了。
蕭逸心中瞭然。
這是第二環驗證——麵對麵接觸,看誰會露出破綻。
他點點頭:“好。”
下午兩點,劉勇帶著兩個人走進會議室。中等身材,西裝得體,笑容和善,但眼底藏著精明。
陳宇熱情地和他握手,又介紹蕭逸:“這是我們新來的創意總監,蕭逸。這次項目的方案是他做的。”
劉勇目光落在蕭逸身上,上下打量了兩秒:“年輕有為。”
蕭逸笑笑:“劉總過獎。”
談判過程很順利——順利得不正常。
劉勇幾乎冇對方案提任何異議,爽快地簽了合同。陳宇臉上笑容更盛,親自送劉勇出門。
蕭逸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劉勇的車開遠,手機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