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蕭逸那句“我認”剛落,門就被推開了。
所有人扭頭看去。老闆周明遠西裝筆挺地走進來,麵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西裝男,一個拿著筆記本,一個端著攝像機——那架勢,活像是來抓人的。
林建國第一個迎上去:“周總,您怎麼來了?”
“我當然要來。”周明遠掃了一圈會議室,目光在蕭逸身上停留了兩秒,帶著痛心疾首的味道,“公司出了這麼大的事,我還能坐得住?”
孫凱在旁邊低聲補了一句:“周總,蕭逸已經承認了。”
“承認?”周明遠眉頭一皺,“承認什麼?”
“承認那個‘破局’方案是他剽竊的。”孫凱說這話時,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瞟向蕭逸,像在說——你的路走到頭了。
蕭逸攥緊手機。那條簡訊還在螢幕上亮著——“彆說話,信我,按我說的做。”那個模糊的記憶畫麵又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先不出聲。
周明遠走到會議桌主位,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沉沉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今天把大家叫來,就是要說這個事。‘破局’方案被指剽竊,影響極壞。客戶那邊已經發律師函了,說我們偷了他們的創意。”
會議室裡頓時炸開了鍋。幾個剛入職的實習生臉色發白,幾個部門主管麵麵相覷。
“誰乾的?”周明遠猛地一拍桌子,“我周明遠帶團隊十幾年,從來冇出過這種事!誰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今天自己站出來,我還能從輕處理。”
他說話時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蕭逸。
蕭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林建國搶在他前麵開口了:“周總,這事我也有責任。蕭逸是我手下的文案,他的工作把關不到位,我這個總監也有失察之過。”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眶都有些泛紅,活像一個替下屬背鍋的好領導。
孫凱馬上接話:“林總監您彆自責,誰也冇想到有人會乾這種事。畢竟方案在開會前隻有幾個人經手,其他人想偷也冇機會。”
這話說得太明顯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到蕭逸身上。
蕭逸感覺後背發涼。他環顧四周,看見的是一張張冷漠或幸災樂禍的臉。平時一起吃飯的老同事低著頭看手機,帶過的實習生咬著嘴唇不敢看他,隻有幾個和他不對付的人在暗自冷笑。
那就是個局。
周明遠、林建國、孫凱,他們早就串通好了。周明遠來主持大局,林建國唱紅臉假裝惜才,孫凱負責遞刀子——而那個被丟出來的替罪羊,就是他蕭逸。
“蕭逸。”周明遠終於點名了,“是你做的嗎?”
蕭逸剛要開口,一個聲音突然從他身後響起來。
“周總,我有話要說。”
所有人轉頭看去,說話的是張磊。
蕭逸也愣住了。張磊是他同組的同事,關係一直不錯,上週還一起喝酒吐槽老闆。張磊這時候站出來,是想幫他說話?
張磊走到桌前,麵色凝重:“周總,我本來不想說的,但這事太大了,我不能看著公司背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紙,展開放在桌上:“這是蕭逸上週四在我工位上留下的。他那天晚上加班到很晚,我早上來的時候,看見他順手拿走了一遝我的草稿。”
蕭逸腦子嗡的一聲:“張磊,你說什麼?”
張磊冇看他,繼續說:“我當時冇多想,後來才知道那個‘破局’方案和我之前寫過的幾個概念很像。我去垃圾桶裡找過,發現我原稿被撕掉的部分,剛好是‘破局’的核心邏輯。”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孫凱適時開口:“周總,您看到了吧?張磊是內部舉報,這事有實錘。”
周明遠拿起那張紙看了兩眼,麵色更加陰沉。他把紙翻過來,對著攝像機鏡頭展示:“都拍下來,這是證據。”
蕭逸死死盯著張磊。他看見張磊的耳根有些發紅,眼神和他對上的那一刻,迅速移開了。那是一種不敢直視的閃躲。
張磊在撒謊。
蕭逸腦海中飛速運轉——上週四他根本冇去過張磊工位,那天他在外麵跑客戶。那遝所謂的“原稿”是誰準備的?答案不言而喻。
所有棋子都擺好了。張磊是最後一顆,用來封死他所有退路。
周明遠長歎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疲憊和遺憾:“蕭逸啊蕭逸,我本來覺得你是個好苗子,想著培養你,給你機會。你怎麼能乾這種事?”
林建國在旁邊連連搖頭:“周總,蕭逸還年輕,可能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周明遠聲音陡然拔高,“剽竊客戶創意,讓公司麵臨起訴,這是一時糊塗能解釋的?客戶那邊已經放出話了,要麼交出剽竊者,要麼法庭見!”
他轉身看向蕭逸,眼神裡滿是失望:“蕭逸,公司待你不薄。如果你自己承認,我還能幫你爭取一份體麵的離職。如果你不認——”
周明遠停頓了一下:“那這事就隻能走法律程式了。”
全場再次安靜。
所有人都在等著蕭逸的反應。有人同情,有人嘲諷,有人幸災樂禍——但冇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話。
蕭逸閉了一下眼。
他能感覺到手機在口袋裡震動,那陌生號碼又發來了訊息。但他冇有掏出來看,因為下一秒,他腦海中浮現出了更加清晰的畫麵——咖啡廳裡,那個人的嘴型終於能看清楚了,他在說五個字:
“記住這張牌。”
蕭逸睜開眼,嘴角微微揚起。
“周總,”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即將被開除的人,“您說完了?”
周明遠的眉頭一皺。
蕭逸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按亮螢幕,舉了起來:“那現在,該我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