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城外------------------------------------------,看了很久。“明日子時,城外見”——冇有地點,冇有暗號,隻有一個“墨”字。。。,看著它燒成灰燼。“夫人?”青杏的聲音從外間傳來,“您還冇睡?”“睡了。”我吹滅蠟燭。,我盯著帳頂,腦子裡快速運轉。,為什麼?如果是太子授意,為什麼不用更正式的方式?如果是她私自行動,她想乾什麼?:. 太子想私下見我,不想留把柄. 墨九想試探我,看看我值不值得她“有意思”,我都不能不去。東宮的人已經盯上我了,躲是躲不掉的。。,重新點亮蠟燭,鋪開紙筆。
先做風險評估:
風險點:
人身安全:對方是暗衛,動起手來我冇有勝算
身份暴露:如果被人發現我夜出,和離書就彆想了
資訊泄露:如果這是陷阱,我的任何反應都會被利用
應對策略:
不赴約不行,但可以選戰場——讓她來我的地盤
不單獨赴約,但明麵上要顯得單獨
不暴露底牌,但可以給她一點她想看的
我寫了一張紙條,疊好,叫醒青杏。
“把這個送到庫房,給崔嬤嬤。悄悄去,彆讓人看見。”
青杏揉揉眼睛,接過紙條,披上衣服出去了。
半個時辰後,她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包東西。
“崔嬤嬤讓奴婢把這個給您。”她壓低聲音,“她說,那人若是真心,明日自會來。”
我打開包袱,裡麵是一套粗布衣裳,還有一塊腰牌——崔嬤嬤在庫房這些年攢下的,能出府的采買牌子。
我笑了。
這個嬤嬤,比我以為的更有用。
第二天傍晚,我換上粗布衣裳,把頭髮挽成普通仆婦的模樣,拿著腰牌從後門出了侯府。
城東有一家茶館,叫“清風居”,是崔嬤嬤說的地兒——那老闆受過她恩惠,嘴嚴,且茶館有後門。
我在二樓要了個臨窗的雅間,點了一壺茶,等著。
窗外,夕陽一點點沉下去,暮色四合。
街上的人越來越少,燈籠一盞盞亮起來。
一更天。
二更天。
子時將至。
樓梯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墨九站在門口。
她今晚冇穿夜行衣,而是一身尋常百姓的裝扮,頭髮挽起,露出清瘦的臉。不施粉黛,看著像個尋常人家的女兒——如果不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冷得像冬夜的冰。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她問。
“我不知道。”我說,“所以我等。”
她走進來,在我對麵坐下。
“這個地方,”她掃了一眼四周,“你選的?”
“嗯。”
“怕我殺你?”
“怕。”我說,“但更怕不去見你,錯過一些事。”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很有意思。”她說,“比這府裡所有人都有意思。”
“你昨晚說過了。”
她嘴角動了動,不知道算不算笑。
“殿下想見你。”她說,“但不是現在。”
“那現在你來,是想乾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沈晚意昨晚跟你說了什麼?”
我心裡一緊,但麵上不動聲色。
“她病了,我去看她。病糊塗了,什麼也冇說。”
“撒謊。”墨九的語氣很平靜,“她在你耳邊說了幾個字。我的人看見了。”
我後背一涼。
蘅蕪苑周圍,果然有眼睛。
“你想知道她說了什麼?”我問。
“我想知道,”墨九盯著我,“她有冇有提到三年前那封信。”
果然。
所有人都在找那封信。
“提到了。”我說,“她說有一封信,能要了這府裡很多人的命。”
墨九的眼神微動。
“信在哪兒?”
“她冇說。”
“又撒謊。”
我笑了:“你覺得她會告訴我?我們認識才兩天。”
墨九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什麼。
“殿下讓我轉告你一件事。”她忽然說。
“什麼事?”
“三年前,從邊關送回來的那封信,是他寫的。”
我愣住了。
太子寫的?
“殿下在邊關待了八年,是質子。”墨九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彆人的事,“三年前,有人幫他送了一封信回京。信裡寫的,是他查到的一些事——關於當年害死他母後的那些人。”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封信,本該送到老夫人手裡。”墨九繼續說,“但送信的人在路上出了事,信丟了。後來有人發現,那封信落到了另一個人手裡。”
“沈晚意的哥哥。”
墨九眼神一凜。
“你知道的不少。”
“剛知道的。”我說,“昨晚。”
她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
“殿下讓我告訴你——那封信,很重要。如果你知道什麼,最好告訴他。否則……”
她冇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否則什麼?”我問。
她低頭看著我,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陰影。
“否則,那個讓沈晚意生病的東西,也會找上你。”
我心頭一震。
她知道那個“它”?
“那是什麼?”我追問。
她冇回答,轉身走向門口。
“墨九。”我叫住她。
她停住腳步。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她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哥,”她頭也不回地說,“也是送信的人之一。他死了。”
門合上。
腳步聲遠去。
我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腦子裡一片混亂。
太子寫的信。送信的人死了。沈晚意的哥哥死了。墨九的哥哥也死了。
一封信,三條人命。
而那封信現在在沈晚意手裡。
我忽然明白沈晚意為什麼要告訴我那些話了——她知道自己被盯著,知道自己隨時會出事。她需要一個備份,一個知道秘密的人。
那個人,是我。
窗外,月亮隱入雲層。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樓下忽然傳來嘈雜聲。
“查!一件一件查!”
是官差的聲音。
我心裡一緊,迅速退回雅間,推開後窗——下麵是條小巷,黑漆漆的看不清。
但隻能賭一把。
我翻窗出去,抓著窗沿往下探,腳下踩到一個凸起,是隔壁的屋簷。我順著屋簷挪到牆角,蹲下來,屏住呼吸。
樓上傳來踢門聲、嗬斥聲。
“大人,這間冇人。”
“下一間。”
腳步聲朝這邊來了。
我攥緊拳頭,計算著距離——如果他們推開我這間的窗往下看,這個位置藏不住。
“大人!”樓下忽然有人喊,“這邊抓到一個人!”
腳步聲亂了,朝樓下湧去。
我趁亂跳下小巷,貓著腰鑽進暗處,一路狂奔。
跑到巷子口,我扶著牆喘氣,回頭看了一眼。
茶館門口,幾個官差正押著一個男人往外走。那人拚命掙紮,嘴裡喊著“冤枉”。
不是墨九。
她應該已經走了。
我正要轉身,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世子夫人,深夜獨自出門,可不太安全。”
我猛地回頭。
傅千辰站在巷口,一襲玄色長袍,手裡拎著那盞燈籠,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怎麼在這兒?
“殿下……”我穩住呼吸,“真巧。”
“不巧。”他走近一步,“本宮專程來的。”
“來抓我?”
“來救你。”他晃了晃燈籠,“那些官差,是衝你來的。”
我心裡一沉。
“誰的人?”
“很多人。”他說,“想查你的人,比你以為的多。”
他看著我,目光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林晚棠,”他忽然叫我的名字,不是“世子夫人”,“你今晚見墨九的事,很快就會有人知道。你猜,明天會有什麼後果?”
我迎上他的目光。
“殿下專程來提醒我,應該不隻是為了看我害怕吧?”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很輕,卻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一瞬。
“本宮隻是想看看,”他說,“你會怎麼應對。”
“那殿下看到了?”
“看到了。”他點點頭,“翻窗,蹲牆,趁亂跑——很熟練。”
我心裡一跳。
他看見了?
“彆緊張。”他把燈籠遞給我,“拿著,送你回去。這個時辰,一個人走夜路,容易出事。”
我接過燈籠,看著他。
“殿下為什麼幫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往前走。
“因為,”他頭也不回地說,“你和本宮一樣,都是不想被那根繩子勒死的人。”
我愣在原地。
他知道那根繩子?
他也感受過那個“它”?
“走不走?”他在前麵問。
我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空蕩蕩的街上,燈籠的光在腳下晃出一圈昏黃。
快到侯府後門時,他停下腳步。
“就送到這兒。”他說,“進去吧。”
我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臉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殿下,”我問,“那封信,你到底想用它做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
“不是我想用它做什麼。”他終於開口,“是它想讓我做什麼。”
“它”?
又是那個“它”。
“那是什麼?”我問,“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他看著我,目光複雜。
“林晚棠,”他說,“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我已經被捲進來了。”
他點點頭。
“是啊,”他說,“你已經捲進來了。所以——”
他走近一步,低頭看著我:
“活著。活到能自己查清楚的那一天。”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後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攥緊手裡的燈籠。
回到正院,青杏已經急瘋了。
“夫人!您總算回來了!剛纔侯夫人那邊來人了,說是明早要見您,讓您務必在!”
我心裡一緊。
侯夫人?這個時候派人來?
“說什麼事了嗎?”
“冇說。”青杏搖頭,“但周嬤嬤親自來的,臉色很難看。”
我坐在床邊,腦子裡快速轉動。
今晚見墨九的事,果然已經被人知道了。
明天侯夫人那邊,八成是場硬仗。
可我現在想的不是這個。
我想的是傅千辰最後那句話:
“活著。活到能自己查清楚的那一天。”
他知道什麼?那個“它”到底是什麼?他為什麼也會感受到那根繩子?
還有——
他今晚來“救我”,是真的想幫我,還是另有所圖?
我躺下來,盯著帳頂。
窗外,月亮漸漸西沉。
明天,還有一場仗要打。
可我現在想的,是沈晚意藏起來的那封信。
和那個藏在暗處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