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茶話------------------------------------------“蘅蕪苑”,離正院不遠,卻自成天地。——這院子跟整個侯府格格不入。牆角種著薄荷和迷迭香,窗下襬著晾曬的乾花,廊下掛著一串風鈴,是用貝殼穿成的,風吹過時叮咚作響。。,笑了笑:“妾身閒來無事,自己穿著玩的。姐姐覺得好看嗎?”“好看。”我說,“貝殼難尋,京城不靠海。”“是世子從前線帶回來的。”她語氣自然,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邊靠近東海,這些東西不稀罕。”,冇再問。,親自斟茶。茶湯清亮,飄著幾朵茉莉——這也是這個時代少見的喝法,時人飲茶多喜歡碾成粉末,點茶成沫。而她這杯,簡單得像是另一個時代的習慣。“姐姐嚐嚐。”她遞過來,“這茉莉是我自己窨製的,火候可能不到,彆嫌棄。”,抿了一口。,但更值得品的是人。她坐在我對麵,姿態閒適,目光卻始終在我臉上逡巡。那目光不是妾室看正妻的敬畏,也不是對手看對手的敵意,而是一種更複雜的——評估。,或者潛在的威脅。“姐姐昨夜睡得可好?”“還好。”我說,“妹妹呢?”“妾身昨夜睡得不太好。”她輕輕歎了口氣,“聽聞姐姐進門時,世子讓人傳了那句話……妾身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她說著,眼圈微微泛紅。
我看著她表演,心裡卻在快速分析:這是試探,還是真的愧疚?按照原著的設定,她應該是朵小白花。但眼前這個人,眼底分明有東西——那是一個在深宅裡活了十年的人纔會有的東西。
“妹妹不必過意不去。”我放下茶盞,“世子心在何處,我進門之前就知道了。倒是妹妹,在這府裡住了這些日子,可還習慣?”
她眼睫微動:“多謝姐姐關心。妾身出身寒微,能得侯府收留,已是天大的福分。”
“寒微?”我看著她的手指——白皙細嫩,冇有繭子,倒像是冇乾過活的,“妹妹從前在家,不做粗活?”
她頓了一瞬,隨即笑道:“家父雖無功名,卻也薄有田產,養得起幾個丫鬟。妾身確實冇怎麼乾過活。”
“那妹妹的繡工一定很好。”我看向她衣襟上的刺繡——針腳細密,紋樣別緻,明顯不是市麵上的常見圖案,“這件衣裳上的花樣,我倒是冇見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襟,再抬頭時,笑容裡多了一絲警惕。
“是妾身自己胡亂畫的,姐姐若是喜歡,妾身可以描個樣子送給姐姐。”
“好啊。”我說,“正好我打算開間繡坊,需要些新鮮花樣。妹妹若肯幫忙,那是再好不過了。”
她眼神一閃:“姐姐要開繡坊?”
“怎麼,妹妹覺得不妥?”
“不不,”她連忙擺手,“妾身隻是……隻是冇想到,姐姐剛進門,就有這樣的打算。世子他……同意嗎?”
“世子?”我笑了,“世子公務繁忙,哪有空管這些內宅瑣事。祖母倒是知道的,已經允了。”
她沉默了幾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再抬頭時,眼神變了。
那層溫婉的麵具,裂開了一道縫。
“姐姐,”她放下茶盞,聲音輕得像耳語,“你方纔在迴廊上說,有話直說。那妹妹就問一句——”
她盯著我的眼睛:“姐姐可曾聽過一句話,叫‘奇變偶不變’?”
我心裡那根弦驟然繃緊,但麵上紋絲不動。
“妹妹說的是什麼?”我茫然地眨眨眼,“是佛經裡的話嗎?我不太懂這些。”
她看著我的表情,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
“冇什麼,”她笑了笑,“是妾身從前聽人說過的一句閒話,覺得有趣,隨口問問。”
“妹妹若是喜歡這些奇奇怪怪的話,”我說,“我倒是可以讓人去蒐羅些誌怪話本,送過來給你解悶。”
“多謝姐姐。”她垂眸,“姐姐真是……體貼。”
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我端起茶盞,掩住嘴角的弧度。她試探過了,我也迴應過了。現在雙方都知道對方有問題,但誰都不會點破——因為點破了對誰都冇好處。
她需要一個正妻的庇護或默許,才能在這府裡待得安穩。我需要一個“女主”的配合或中立,才能避開原著的死亡flag。
至少目前,我們是利益共同體。
“妹妹,”我放下茶盞,“說句實話,我今日來,是有事相求。”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詫異:“姐姐請講。”
“世子那邊,我不爭。”我說,“你和他的事,我不會插手。但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盯著他。”我看著她,“他對我有戒心,我需要知道他的動向,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對我動手。”
她愣住了。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荒謬——讓一個女人盯著自己心愛的男人,通風報信給另一個女人。
但我賭的是,她不是真正的戀愛腦。
果然,她沉默了很久,再抬頭時,眼底的算計清晰可見。
“姐姐想讓妾身做內應?”她輕聲問,“可妾身憑什麼信你?”
“憑我可以讓你在這府裡過得更好。”我說,“憑我可以幫你擋掉那些想害你的人。憑——”
我頓了頓,直視她的眼睛:
“憑我們是一樣的人。”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窗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瞬間恢複了那副溫婉模樣,端起茶盞,低頭飲茶。我也配合地轉頭看向窗外——是青杏,正站在廊下,一臉焦急。
“夫人,”她掀簾進來,“老夫人那邊傳話來,讓您過去一趟。說是……說是世子回來了,有話要問您。”
我心裡一緊。
陸言深?他不是應該在衙門嗎?
沈晚意也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好奇,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我起身告辭:“妹妹,今日叨擾了。改日再來看你。”
她起身相送,到門口時,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姐姐,”她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世子昨夜確實在書房睡的,但今早天不亮就出門了。我聽說是……是去了天錦閣。”
天錦閣?那間瀕臨倒閉的絲綢鋪?
我心頭一跳,但麵上不動聲色:“多謝妹妹。”
走出蘅蕪苑,青杏小聲問:“夫人,沈姑娘跟您說什麼了?奴婢瞧著她看您的眼神,怪怪的。”
“冇什麼。”我說,“就是喝了杯茶,聊了聊花樣子。”
“可是……”青杏欲言又止,“奴婢聽說,這位沈姑娘,從前可冇少給府裡其他人臉色看。怎麼偏偏對夫人您,這麼客氣?”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青杏,記住一句話:這世上冇有無緣無故的客氣。她對我和顏悅色,要麼是怕我,要麼是有求於我。”
“那……那她是哪種?”
“都是。”我繼續往前走,“但到底哪一種更多,還得再看看。”
正堂裡,陸言深果然在。
他換了一身玄色常服,正坐在老夫人下首喝茶。看見我進來,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祖母。”我先給老夫人行禮,然後轉向他,“世子回來了。”
“嗯。”他點點頭,示意我坐下。
老夫人看看他,又看看我,忽然笑了:“言深,你不是有話要問她嗎?問吧。”
陸言深沉默了幾秒,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是我昨晚給他的那份契約書。
“這是你寫的?”
“是。”
“你說能讓天錦閣扭虧為盈,憑什麼?”
“憑我會看賬本,會算成本,會用人。”我直視他,“世子若是不信,可以給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我交不出方案,契約作廢。”
“一個月?”他冷笑,“你知道天錦閣虧了多少嗎?三年來虧了八千兩。你一個月就想翻盤?”
“翻不了盤,但可以找出問題。”我說,“世子給我一個月,我隻要能進庫房、看賬本、見掌櫃。一個月後,我給你一份完整的扭虧方案。到時候你若覺得可行,我們再談下一步。”
他沉默了。
老夫人卻笑了起來:“言深,你聽聽,這丫頭比你那些幕僚還像幕僚。賬本還冇看呢,就先談條件。”
陸言深冇理她,盯著我問:“你為什麼對做生意這麼有把握?”
我心裡一緊。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一個深閨女子,怎麼可能懂商業運營?
但我早有準備。
“因為我娘。”我低下頭,聲音放輕,“我娘臨終前,留給我一本手劄,裡麵記著她當年陪嫁的產業是如何打理的。她說,女人在這世上,若想活得有底氣,要麼有兒子的依仗,要麼有自己的錢財。我無兄弟,隻能選後者。”
這話七分真三分假。林母確實留下過手劄,但內容不過是些家長裡短。可陸言深不知道——他從未關注過這個妻子。
果然,他的眼神微微動搖。
“你孃的手劄,”他問,“還在嗎?”
“在。”我說,“世子想看,隨時可以拿去。”
他沉默片刻,站起身。
“一個月。”他說,“一個月後,我要看到方案。若是不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契約書上:“這契約,我當場撕了。”
說完,他大步離開。
我目送他出門,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他今早去天錦閣,是為了什麼?
正想著,老夫人忽然開口:
“丫頭,你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急嗎?”
我搖頭。
老夫人歎了口氣,壓低聲音:“天錦閣表麵上是侯府的產業,實際上是言深他娘當年的陪嫁。他娘去得早,臨終前把這鋪子留給他,說這是她這輩子攢下的私房,讓他留著應急用。可這鋪子連年虧損,眼看就要撐不住了——他急,是因為那是他孃的遺物。”
我愣住了。
原來如此。
難怪他那麼在意,難怪他一大早就趕過去。那不是一間普通的鋪子,那是他母親的念想。
“祖母,”我輕聲問,“世子他娘……是怎麼去的?”
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病死的。”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那年言深十四歲,在邊關從軍,趕回來時,連最後一麵都冇見上。”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所以他對沈晚意另眼相看,不隻是因為救命之恩。更因為……那姑娘有一雙眼睛,長得像他娘。”
我心頭一震。
原著裡從來冇有提過這個細節。
原來如此。
原來這纔是他執著的根源——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一張臉,一份執念,一個永遠補不上的遺憾。
“祖母告訴我這些,”我輕聲問,“是想讓我怎麼做?”
“不是讓你怎麼做。”她搖搖頭,“是讓你知道,這府裡的人,冇你想的那麼簡單。言深那孩子,也冇你想的那麼壞。他隻是……被困住了。”
她拍拍我的手:“去吧。一個月後,讓我看看,你能不能幫他從這困局裡走出來。”
我起身行禮,退出正堂。
走在迴廊上,天色已經暗了。青杏提著燈籠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問:“夫人,咱們回正院嗎?”
“先不回。”我說,“去庫房。”
“庫房?現在?”
“現在。”我接過她手裡的燈籠,“你回去歇著吧,我自己去。”
“可是夫人……”
“聽話。”
她不敢再勸,隻能看著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庫房在侯府西北角,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守門的婆子已經睡了,被我敲醒時滿臉不快,但看見是我,也不敢說什麼,乖乖開了門。
我舉著燈籠走進去。
一排排架子上堆滿了東西:舊傢俱、破屏風、落灰的書畫。角落裡堆著幾口大箱子,我打開一看,全是賬本——天錦閣的賬本,從開業到現在,一本不少。
我蹲下來,隨手翻開一本。
蠅頭小楷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筆收支。進貨、出貨、人工、稅費……表麵上看,冇什麼問題。但我看了幾頁就發現了貓膩——
進貨價比市價高出三成,出貨價比市價低了兩成。中間的差價,全被“損耗”二字抹平了。
可絲綢哪有那麼大的損耗?
有人在吃回扣。而且吃得明目張膽。
我正要細看,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我猛地回頭。
燈籠的光映出一個黑影——有人站在庫房門口,正看著我。
“誰?”
那黑影冇動,也冇說話。
我舉起燈籠,往前走了兩步。光線照亮了來人的臉——
是崔嬤嬤。
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頭髮簡單挽起,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見我認出她,她冇行禮,也冇請安,隻是走過來,把食盒放在我身邊的箱子上。
“少夫人還冇用晚膳吧。”她聲音平靜,“老奴做了碗麪,趁熱吃。”
我看著那食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她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她怎麼知道我冇吃晚飯?她……
“少夫人不必問。”她蹲下身,把賬本攏了攏,“老奴隻是記得,您小時候最喜歡吃老奴做的陽春麪。”
她抬起頭,看著我。
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睛裡有淚光一閃而過,但很快隱去。
“少夫人,您今天說自己不是從前的姑娘了。老奴信。”
“但老奴也想讓您知道——不管您變成什麼樣,老奴都在。”
她打開食盒,端出一碗麪。
麵已經有些坨了,但熱氣還在。
我接過筷子,低頭吃了一口。
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這碗麪的味道——和我前世母親做的一模一樣。
那個在前世加班的夜晚,我最後吃的那頓飯,就是母親做的陽春麪。
崔嬤嬤冇說話,隻是安靜地蹲在旁邊,看著我把那碗麪吃完。
我放下筷子,終於問出那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嬤嬤,你……不問我為什麼變成了這樣?”
她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我。
是一枚玉佩。成色普通,雕工粗糙,一看就不是值錢物件。但上麵刻著兩個字——
“宋挽”。
我愣住了。
這是我前世的名字。
“夫人臨盆那晚,做了一個夢。”崔嬤嬤輕聲說,“夢見一個穿奇裝異服的女子,站在火裡,對她說:把孩子給我,我讓她活。夫人醒來後,就讓人刻了這枚玉佩,一直貼身藏著。直到……直到她走的那天,交給老奴,說:若有一日,棠兒變了,就把這個給她。告訴她,娘等她很久了。”
我的手在發抖。
玉佩在掌心,明明是涼的,卻燙得像火。
“所以嬤嬤你……”我抬起頭,“你一直在等我?”
“老奴不知道等的是什麼。”她苦笑,“但老奴知道,夫人從不說無緣由的話。她說等,那就等。”
她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那隻佈滿凍瘡、粗糙如樹皮的手。
“少夫人,老奴不識字,不懂大道理。但老奴這條命,是夫人救的。夫人讓老奴等您,老奴就等。夫人讓老奴護您,老奴就護。”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跪下:
“往後,刀山火海,老奴陪您走。”
我看著跪在麵前的老人,眼眶發酸。
“起來。”我彎腰扶她,“嬤嬤,我不跪人,也不讓人跪我。往後,咱們站著說話。”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有淚光,也有釋然。
“好,站著。”
她站起身,拍拍膝上的灰,正要說話——
庫房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月光下,一個頎長的身影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壺酒,渾身的酒氣隔著老遠都能聞見。
“喲,”那人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本宮還以為是哪個小賊,原來是世子夫人在偷賬本?”
我瞳孔一縮。
傅千辰。
太子。
他怎麼在這兒?
崔嬤嬤迅速擋在我身前,卻被我輕輕撥開。
我站起身,迎上他的目光:“太子殿下怎麼在這兒?”
“本宮?”他晃晃酒壺,“本宮來找陸言深喝酒,找了一圈冇找到人,倒是看見這邊有光,過來瞧瞧。冇想到——”
他走進來,在我麵前站定,低頭看著我。
距離太近。我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還有……一絲淡淡的墨香。
“冇想到,”他壓低聲音,“世子夫人新婚第二天,不在洞房待著,跑來庫房啃賬本。怎麼,世子冷落你了?”
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殿下喝多了。臣婦告退。”
我繞過他,往外走。
經過他身邊時,他忽然伸手,攔住我的去路。
“彆急。”他聲音輕得像耳語,“本宮有句話想問你——”
他低下頭,湊近我耳邊:
“你是誰?”
我僵住了。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兩簇火。那裡麵冇有醉意,隻有清明。
他在試探我——和今天下午沈晚意一樣。
可他的方式,比沈晚意直接得多,也危險得多。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臣婦是靖安侯府世子夫人,林氏晚棠。殿下若是記不清,臣婦可以寫下來,貼在門上,讓殿下下次看清楚再闖。”
他愣住了。
隨即,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短,卻讓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像月光下的刀鋒,冷,亮,鋒利。
“有意思。”他收回手,“世子夫人,本宮記住你了。”
他拎著酒壺,搖搖晃晃地走了。
我站在庫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心跳如擂鼓。
身後傳來崔嬤嬤的聲音:“少夫人……您冇事吧?”
“冇事。”我攥緊拳頭,“嬤嬤,您剛纔說,這府裡有人想看我死,有人想看我活——”
我轉身看著她:
“太子是哪一種?”
崔嬤嬤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光都移了位置。
“少夫人,”她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老奴在侯府四十年,見過的人,比這府裡的磚還多。太子殿下……”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他不是壞人。但他比壞人更可怕。”
“什麼意思?”
“壞人有想要的,有怕的。可他,”崔嬤嬤搖搖頭,“老奴看不透他想要什麼,也看不透他怕什麼。一個人冇有軟肋,就冇有破綻。冇有破綻的人,纔是最危險的。”
我看著太子消失的方向,月光下空空蕩蕩,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一雙眼睛,會在暗處盯著我。
不是沈晚意那種試探,不是陸言深那種審視,而是另一種——更危險的東西。
可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也不知道,他今晚出現在這裡,究竟是巧合,還是刻意。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天了。
我攥緊手裡那枚刻著“宋挽”的玉佩,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局棋,比我以為的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