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前行 第二十七章 工作之外

走回小巷子前會路過一片綠化帶，趙涵淩平日裡為了方便步行，穿的都是繫帶的運動鞋，隨著她走路的步伐，鞋上的鞋帶也是一擺一擺的。

正走著，她感覺腳邊好像有個什麼東西一直跟著，停下來仔細一瞧，竟然是一隻剛出生不久的瘦小三花奶貓。

那小貓把她那一甩一甩的鞋帶當成了玩具，正在她腳邊撲騰，玩得不亦樂乎，發出細弱的“喵嗚”聲。

趙涵淩的心瞬間被這小奶貓的可愛動作給萌翻了。

程野也看到了這一幕，蹲下來一下雙手溫柔地捧起小貓：“喲，小傢夥，看來跟你這位‘鞋帶俠’有緣啊！”

他把小貓舉到趙涵淩麵前。

看著那濕漉漉的琥珀色大眼睛和怯生生伸來的粉爪，趙涵淩猶豫半秒，便小心翼翼地從程野溫熱的掌心接過這團毛茸茸、暖烘烘的小生命。小貓在她懷裡滿足地呼嚕，那份純粹的依賴和生命的溫暖，讓從來冇養過寵物的趙涵淩新奇又不捨。

“它肯定餓了，等我！”程野跑去便利店買來牛奶和火腿腸。兩人蹲在路邊，看著小三花狼吞虎嚥的吃了一根火腿腸，喝了幾蓋子的牛奶。這期間好幾個被牽著的大狗路過，嚇得小三花邊吃邊朝趙涵淩腿邊躲。

這無依無靠的一幕觸到了趙涵淩的軟肋，她心疼不已，把小奶貓抱在懷裡，她不知道，要是他們走了，這隻貓能不能自己在這個城市活下去。

看她這樣，程野忽然開口：“要不然，我們養它吧？”

“我們？”趙涵淩眼中閃過渴望，隨即被顧慮淹冇：“我冇養過…我和奶奶住，地方小，怕奶奶不喜歡。再說，我工作也忙…”

寵物也是生命，是責任，這個重擔讓她猶豫。

“那放我那兒。”程野冇覺得這是什麼大問題，直接拍板：“我一人住，空間夠。我以前養過貓，鏟屎餵飯陪玩都熟，你就當它的‘週末乾媽’，有空來看看，陪它玩玩，如何？”

“真的？你願意？”趙涵淩眼睛亮了，驚喜溢於言表。

“當然，相到就是緣分，再說這小貓這麼可愛，每天看著多開心。”程野輕點小貓鼻子：“你給它起個名吧。”

看著漂亮的三色花紋，趙涵淩脫口而出：“就叫它‘小花’，好不好？”

“‘小花’！好名字！”程野點頭：“走咯小花，我們回家。”

趙涵淩抱著小花，兩人並肩而行。

兩人圍繞小貓的話題，程野跟她說自己之前養貓的經驗，聽著那些輕鬆有趣的事，趙涵淩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笑聲輕快，眉眼間流露出的是程野從未見過的生動明媚。

雖然兩人住隔壁，但趙涵淩還是第一次到程野租住的房間裡。

一開門，裡麵略顯淩亂，帶著單身理工男的隨性。

程野不好意思地快速收拾沙發：“咳，有點亂，見笑了。”

趙涵淩第一次看到男生的房間，有些拘謹：“挺好的，我那也差不多。”

這話當然是客套場麵話，趙涵淩的工作桌上的各種檔案和工具書都是按大小和顏色排列整齊的，程野不信她的房間會亂成他這樣。

小花好奇地探索新家，趙涵淩看程野用家裡剛好喝完的牛奶大外包紙箱和他的舊T恤，臨時給小花做了個簡易小窩，雖然有些粗糙，但看起來很舒適。

程野擺弄好後，不好意思道：“條件有限，就讓小花先這麼湊合，它的新窩我已經網上下單了，過兩天就能到。”

看著小花滿足地蜷縮在小窩裡入睡，趙涵淩替它高興：“程野，今天…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小花今晚還得流浪。”

“客氣什麼。”程野笑容爽朗：“我還得謝謝你給我送室友呢！隨時歡迎‘乾媽’視察！對了，我剛纔買火腿腸的時候還買了包貓糧，也不知道小花喜不喜歡這個味道的，先讓它嚐嚐。”

程野從自己包裡拿出一個不算輕的紙袋裝的貓糧，遞給趙涵淩，讓她試著喂喂“毛孩子”。

趙涵淩的注意力都在小花身上，她慣性的伸手去接，兩人的手指在交接紙袋時，冇有順利錯開，反而因為紙袋的重量和交接的角度，幾個手指意外地、緊密地交疊在了一起。

兩人都因為這意外的“糾纏”而動作一頓，幾乎是同時，兩人都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紙袋直接往下掉，趙涵淩驚呼一聲想要去撿，程野也手忙腳亂地彎腰伸手，兩人的頭差點又撞到一起。

好在程野手長，在東西快掉地上的時候直接撈了起來。

再次交接時，兩人都小心翼翼地隻捏住袋子的邊緣，趙涵淩有些尷尬的撕開袋口，雖然麵上裝得很平靜，但臉上尬出的紅暈卻結結實實的出賣了她。

喂完貓，趙涵淩不再久留。

程野送她出門，趙涵淩站在門外樓道昏暗的光線裡。

“那我走了，小花就麻煩你了。”

“放心，晚安。”程野送趙涵淩到門口。

這棟老樓裡，住在對麵的趙涵淩需要經過一條狹窄的過道，過道兩邊堆著趙涵淩奶奶平日裡整理積攢的一些雜物紙箱殼。

趙涵淩怕撞到東西，慢慢走著，程野擔心她看不清道，開著門，讓燈光照出來些。

趙涵淩剛往前走了幾步，腳下不知道踢到了一個什麼東西，那東西發出“嗷”一聲，嚇得趙涵淩身體輕微踉蹌，昏暗中纔看清是小花不知什麼時候追出來了，又在她腳下躥，她剛纔冇看到，纔不小心踢到了毛孩子。

她要顧著腳下不停繞腳的小貓，隻能下意識地向側麵靠牆尋求支撐，但轉身的空隙不夠，她冇站穩，身子一歪，眼看要倒。

幾乎同時，在她後麵的程野長腿幾步跨了過去，伸手一把將她扶住。但趙涵淩的身子是傾斜的，他為了平衡，隻能伸出另一隻手，直接撐在了她身側的牆壁上。

狹窄的空間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趙涵淩能清晰地感覺到程野因爆發力而略顯急促的呼吸正拂過她的額發。

程野的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清香，他一低頭，就能看到她微微仰起的、帶著驚愕和一絲慌亂的臉，以及她因緊張而輕輕顫動的睫毛。

程野猛地收回撐牆的手，連退一步，差點踩到始作俑者小花，他趕緊又把貓給抱了起來。

“剛纔，謝謝。”趙涵淩覺得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在坐過山車的感覺。

“冇事，我帶小花回去了，早點休息。”程野也冇了往日裡的從容，抱著小花的腳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趙涵淩也冇好到哪去，回到家裡的時候，奶奶已經睡了，她放輕腳步回到自己房裡，晚風從冇關的窗戶吹進屋裡，拂過她滾燙的臉頰。

她輕輕撫過自己紅透的耳廓和臉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又悸動的感覺在心湖深處悄然盪漾開來。

洗完澡躺在床上，趙涵淩拿著手機，看著手機裡數十條簡訊，那是她那個已經另組家庭的爸爸發來的，她依次看完，隻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她關了燈，閉上眼，今天對於她來說，跌宕起伏，像一場成長的洗禮。

工作的挫折讓她痛定思痛，一隻流浪小貓讓她心軟如棉，而程野，她說不上來，不知道在哪一刻，他像一道溫暖的光，把她某個關於情感的門，悄然推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