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前幾分鐘,廖銘在創新派的群裡發了條資訊。
“同誌們!今天我們算是在驚濤駭浪裡翻過了一個小浪頭,值得慶祝,畢竟大傢夥兒這幾天神經繃得比船用鋼纜還緊,再繃下去要斷了。正好明天是週末,徐工,今晚大傢夥必須搓一頓,慶祝我們階段性勝利,也給大家放鬆放鬆!”
徐海明此時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他知道不能一直繃著,要張弛有度,讓大家放鬆一下是必須的,隻是他想著趁今晚不加班,回去弄一下兼職的事,而不是去聚會吃飯。
看著收到訊息的石楠正小聲歡呼,程野摩拳擦掌,連向來沉靜的趙涵淩都朝他看過來,他知道自己作為結構組的領頭人,不去是真不合適,於是他在群裡回覆道:“今晚不加班,都去。”
廖銘興奮的打了個響指,朝徒弟程野使了個眼色。
這個徒弟青出於藍勝於藍,吃喝玩樂比他更在行,廖銘樂得清閒,找地方聚餐這種事,就全交給程野了。
程野心領神會,在比較了距離和品質之後,確定了一家他之前去過好幾次的海鮮自助,食材新鮮,環境也不錯,就是價位稍微有點偏高,但對於追求口味和品質的食客來說,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地方。
這提議大家都冇意見,程野剛要打電話訂包間,轉頭看到趙涵淩有些窘迫的神情,趙涵淩點進群裡發的那個自助鏈接,看到價位的時候她就已經在想用什麼藉口推辭不去了。
還有兩天才發工資,她的餘額吃完這頓飯,真就所剩無幾了,家裡的情況讓她過早的懂事,趙涵淩從小就養成了居安思危的習慣,決不會乾出新糧冇進倉之前就把舊糧吃完的事。
程野的眼多尖啊,隻一眼就捕捉到了趙涵淩一閃而過的窘迫。
他腦子轉得飛快,臉上笑容不變,猛地一拍大腿:“哎呀!瞧我這記性!那家海鮮自助好是好,但今天週五,人山人海,排隊排到懷疑人生!”他話鋒一轉:“我想起來後街有家‘老碼頭’大排檔!他家招牌的猛火炭烤魚是現殺現烤,用的是老闆家傳的祕製醬料,炭火一燎,滋啦作響,香飄十裡!我每次走回去聞到那味道都咽口水。”
廖銘似乎也知道這家店:“是那家人均五六十的烤魚店?據說很火爆啊,能訂到位置嗎?今天週末啊。”
“放心,包我身上。”程野在手機上找出他打球時認識的一個球友,那小夥就是那家店老闆的兒子,每次打完球都拉著大夥去吃烤魚,跟程野的關係很不錯,訂個包間不成問題。
聽到人均五六十,趙涵淩頓時鬆了口氣,看向程野的眼色都帶了一絲感激。
程野衝她眨眨眼,比了個“OK”的手勢。
徐海明還想著要不要叫上陸遠航一起,石楠擺擺手:“陸總工明天在湖城有個會,今晚的飛機,他冇時間。等下次,有機會一定拉上他。”
一起去吃飯的陣仗不小,經過其他同事辦公位時,廖銘嗓門洪亮:“餘工,老劉,老張!彆忙活了,一起去大排檔整點?”
餘坤抬起頭,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擺擺手:“不了,你們年輕人熱鬨吧,我們幾個還有點事要捋捋。”其他幾位也紛紛婉拒,態度客氣而疏離。
廖銘也不強求,笑著說了句“那下回”,便帶著大部隊熱熱鬨鬨地離開了。
“老碼頭”大排檔的火爆人氣,瞬間將這群腦子裡裝滿工作的工程師拉入沸騰的市井生活。
巨大的遮陽棚下,人聲鼎沸,炭火在烤爐裡劈啪作響,帶著焦香的煙火氣混合著辣椒、花椒、孜然的霸道辛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巨大的鐵盤盛著熱氣騰騰、紅油翻滾的烤魚被端上桌,金黃的魚皮微焦,雪白的魚肉浸潤在濃鬱的湯汁裡,下麵鋪滿了吸飽了精華的豆芽、豆腐皮、魔芋絲。冰鎮的啤酒瓶蓋“啵啵”彈開,泡沫湧出,讓人食慾大振。
“來!大家乾一杯!”廖銘率先站起來,舉著酒杯,一臉感慨:“今天要不是陸總關鍵時刻掏出那段‘壓箱底’的絕密視頻,力挽狂瀾,咱們這方案怕是要在評審會這片冰海裡擱淺了!薑還是老的辣,不服不行!陸總不愧是我偶像!”
“來,就算陸總冇來,我們也敬陸總一杯!”眾人紛紛響應,杯子碰得叮噹作響,氣氛瞬間點燃。
那視頻雖然糊得像打了馬賽克,但震撼力絲毫都不弱。程野回想當時的場麵,想到周專家臉上的表情,都想拍手叫好。陸總工是師父的偶像,更是他的偶像。
石楠給大家分花生毛豆:“來,這第二杯敬我們自己,冇被困難嚇尿褲子!”她的話又引起一陣鬨笑。
徐海明也難得放鬆,臉上帶著笑意,端起酒杯:“大家這段時間都辛苦了,壓力山大。今天能暫時喘口氣,是團隊一起扛過來的。敬我們自己,也敬未來更大的挑戰!”他仰頭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沖淡了些許疲憊。
話題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變得天馬行空。
氣氛熱烈融洽,工程師的幽默,往往帶著濃濃的專業味兒,大家的話題又繞到了行業新聞上,在燒烤煙火中彆具一格。
這時徐海明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是妻子李麗。他拿起手機起身走到稍微安靜點的角落接聽。
等徐海明再回來的時候,一臉焦急,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他快步走回桌邊,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滿臉歉意:“各位,實在不好意思,家裡孩子突然發燒,我得趕緊回去看看,你們繼續…”
“孩子現在怎麼樣了,去醫院看了嗎?”石楠關係道。
“已經在醫院了,應該是趕上了最近的這波病毒流感。”
“孩子要緊!你趕緊回去吧!”廖銘立刻說。
徐海明匆匆跟大家道彆,叫了代駕,身影迅速消失在喧鬨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