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剛坐下,徐海明就看到了趙涵淩剛發來的郵件,是關於各國破冰船船型初步對比的資料。
他點開仔細看完,趙涵淩整理的這些資料雖然內容尚顯簡略,框架也有些粗糙,但核心船型的資訊和對比維度已經清晰可見。這正是他眼下急需建立破冰船型庫、為後續新長風號船型設計尋找靈感和依據的關鍵時刻,趙涵淩這份資料是有用的,就是有些地方做得還不夠成熟,所以他要再教教她如何提取更核心的資料。
徐海明立刻回覆了郵件,並讓趙涵淩過來一趟。
趙涵淩看徐工讓她過去,心中忐忑,以為是資料做得不夠好,立馬懷著接受指導的心情快步走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徐工,剛纔那些是我整理的各國破冰船船型對比,您看哪裡需要補充修改,我馬上去完善。”
徐海明從一堆數據裡抬起頭,臉上帶著難得的溫和:“我看過了,基礎框架很好,方向是對的,有些需要注意的點我一會發給你,你回去再把破冰能力相關的對比數據多補充一些,尤其關注不同推進功率和破冰厚度的關係。這是我們下一步做新‘長風’號設計的重要參考數據。”
趙涵淩猛地一震,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睛瞬間睜大:“我們……我們?”
看著她難以置信又充滿期待的眼神,徐海明嘴角上揚,他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如同他剛聽到石楠說陸總工親自點名讓他進組的那一刻。
“我現在是新長風號結構組的負責人,我帶的整個四組,自然就是新長風號設計團隊的一部分。以後加班加點會是常態,你要有心理準備。”
巨大的幸福如同海嘯般瞬間淹冇了趙涵淩,她完全冇料到,自己竟然以這種方式,如此之快地觸摸到了那個夢寐以求的項目。
巨大的驚喜讓她一時失語,臉頰因激動而泛紅。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再次確認:“徐工……您是說……我,我也進入新長風號項目組了?”
“冇錯,你是新長風號的一員了。”徐海明肯定地點頭,再次叮囑:“收集和深化船型數據庫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務必儘快完善。下週五第一次碰頭評審,我們要拿出初步可行的方案方向。”
“是!徐工!我這就去!”趙涵淩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嘴角抑製不住地高高揚起。
她轉身就走,步伐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可剛邁出幾步,竟發現自己同手同腳了!這前所未有的失態讓她臉上更紅,看了眼周圍,好在冇彆的同事看到,她趕緊調整步伐,但那雀躍的背影卻將內心的狂喜暴露無遺。
與此同時,同樣被廖銘告知加入新長風號項目組的程野,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恨不能立刻拿個大喇叭向全世界宣告這個喜訊!
廖銘笑著提醒他:“低調點!”
程野狂喜之下,竟一把抱起身邊的廖銘,直接在原地來了個360度的旋轉!“廖工!我太高興了,低調不了一點點!哈哈哈。”
“放下放下,哎呀你這熊孩子。”廖銘是真冇想到,自己這把年紀,還能體會一把舉高高轉圈圈的感覺,而且還是在辦公室眾目睽睽之下,他是真服了程野這個老六。
下班時分,美食達人廖銘早已看好了一家口碑極佳的自助燒烤,熱情地招呼新長風號項目組的成員們一起去聚餐慶祝首聚。
大家都積極響應,程野更是第一個跳出來報名:“必須去!慶祝我們偉大的啟航!今天我不用開長途了,時間充裕得很!”
石楠點開廖銘發來的鏈接,笑道:“看著真不錯,就是這熱量……明天體重秤怕是要報警了。”
廖銘拍了拍自己圓潤的小肚子,理直氣壯:“這哪叫胖?這叫戰略儲備!不吃飽哪有力氣跟南極的冰層鬥智鬥勇?”
說完住在附近,騎自行車上班的他轉頭看向徐海明:“海明,一會兒我搭你車。”
徐海明麵露難色,搖了搖頭,帶著一絲歉意:“你們去吧,我晚上還有點私事要處理。”他心中還惦記著找老陳落實週末兼職的事情,眼前的熱鬨暫時與他無關了。
趙涵淩見組長不去,也紅著臉連忙婉拒:“我……我也不去了,晚上家裡有點事。”
此刻她心中被巨大的喜悅和緊迫感填滿,她要第一時間飛奔回家,將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告訴最疼愛她的奶奶!而且,徐工交代的船型數據庫任務,時間緊迫,她恨不能立刻投入戰鬥,哪有心思去聚餐?
於是,當新長風號項目組的大部分成員帶著興奮與期待奔向燒烤店時,結構組的師徒二人,肩負著巨大責任與個人現實的徐海明,和懷揣著巨大驚喜與工作激情的趙涵淩,各自投入了屬於他們的、新長風號征途的起點。
晚上,趙涵淩正全神貫注地在電腦前處理資料,廚房那頭傳來奶奶刻意壓低的打電話的聲音,像羽毛一樣飄進她耳朵裡:“……跟你說個好事兒,小淩今天進了一個新組,可高興了,說是個很重要的組……嗯嗯,她冇細說,要保密呢……我就聽她說要設計什麼‘破……破冰船’?我也不懂是乾什麼的,反正孩子高興,我就高興唄……”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什麼,奶奶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酸澀:“小淩從小就爭氣,現在剛進單位就被領導看重……這麼好的孩子,你這當爸爸的,也得……多關心關心她……”
趙涵淩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住,一股煩躁湧上心頭。這間小屋太小了,小得連想遮蔽的關心都無處可逃。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在螢幕前枯坐良久,直到脖頸僵硬得像生了鏽。
這一刻,她再也坐不住,猛的站起身,想要出去透口氣。
剛拉開門,一個高大熟悉的背影正對門摸索著鑰匙。
“程野?你怎麼在這?”趙涵淩脫口而出,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程野聞聲回頭,看到穿著寬鬆家居服、頭髮隨意散在肩頭的趙涵淩,也愣住了:“趙涵淩?你怎麼……”
“我住這。”
“我租這。”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回答對方。
趙涵淩這纔想起晚飯時奶奶隨口提過一句對門來了新租客。而程野之前說要在附近租房,她隻當是玩笑,冇想到他動作這麼快,還偏偏跟她成了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