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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陌生人的描述儘可能細化,哪怕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比如小年輕,戴帽子的男人,難纏的客戶。”
宋匪說道:“嘗試交叉比對,看有冇有可能指向同一個人,或者…同一類行為模式。”
另一邊,陳言協調的技術檢驗也有了初步結果。
她拿著幾份報告找到宋匪,眉頭緊鎖。
“師父,物證重新檢驗的結果…有點奇怪。”
“李國勝案車內的棉質纖維,是最普通的勞保手套纖維,無法溯源。”
“劉曉靜和王海案現場的足跡,經過更精細的三維建模比對,確認是同一種鞋底花紋,來自一款八年前市麵上很常見的工裝鞋,尺碼42碼。但是…”
她頓了頓,指著足跡分析報告上的壓力分佈圖。
“你看這裡,足跡的壓力點分佈和步態特征,存在明顯差異,劉曉靜現場的足跡,壓力更集中於前腳掌,步幅大,落地重,顯得急促。”
“而王海現場的足跡,雖然鞋印相同,但壓力分佈相對均勻,步幅穩定,顯得有點刻意收斂。”
“同一個人,穿同一雙鞋,但在不同現場,走路的姿態和發力習慣完全不同?”
另一名女警湊過來,覺得不可思議。
“理論上,一個人的步態習慣是相對穩定的,即使刻意改變,細微的肌肉記憶也很難完全掩蓋,這種程度的差異…不太尋常。”
喬雲澤補充道。
宋匪盯著那兩份並排的壓力分佈圖。
“凶手…很注意鞋子的更換,或者處理,所以隻在情緒最失控,現場最混亂的劉曉靜案,以及環境相對開放,可能留下痕跡的王海案中留下了足跡。”
宋匪分析道:“但他無法完全改變自己的步態本能…或者說,他可能根本冇意識到需要改變。”
他抬起頭,看向陳言:“張麗案呢?注射器上有冇有發現?”
“注射器上隻有張麗自己的指紋,被擦拭得很乾淨。”
“但我們在注射器的推進器介麵的微小縫隙裡,提取到了一丁點極微量的潤滑劑殘留。”
陳言遞上另一份報告。
“成分分析顯示,這是一種工業機械常用,具有一定防水性的潤滑脂,並非醫療用品常見類型。”
工業潤滑脂?
一個使用工業潤滑劑的人,卻能使用胰島素殺人?
線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普通的棉纖維,常見的工裝鞋,工業潤滑脂…這些物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分散在不同的案件裡,指向性微弱。
但將它們放在一起,結合受害者遇害前都與陌生人發生摩擦的線索,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感逐漸浮上宋匪心頭。
這不像是一個擁有固定行為模式的連環殺手。
倒像是…像是…
宋匪暫時按下了那個模糊的念頭,還需要更多證據。
“凶手在選擇受害者時,似乎帶有一定的隨機性,觸發點可能是極其微小的衝突或僅僅是讓他感到不快的接觸。”
宋匪梳理著思路。
“但他的準備和行事方式,卻呈現出兩種幾乎割裂的狀態——一種是極度衝動暴力充滿情緒張力的;
另一種則是冷靜,有計劃,甚至具備一定專業知識的。”
“老喬,重點排查四名受害者生前活動軌跡的交集點,尤其是那些可能接觸到工業潤滑劑的場所或行業周邊。”
“比如…李國勝開出租車經過的區域,劉曉靜幼兒園附近的工廠或維修點,王海的建築工地,張麗銀行附近的機械加工廠或者汽修店。”
“老王,深挖一下那些與受害者發生過摩擦的陌生人,嘗試模擬他們的行為。”
“問問目擊者,那些人的語氣,態度、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口頭禪或者習慣性動作。”
宋匪走到白板前,在四名受害者的名字下麵,分彆寫下了關鍵詞:
李國勝-出租車-小衝突-勒頸-普通纖維
劉曉靜-被跟蹤感-亂刀-攻擊性足跡
王海-訪客爭吵-鈍擊-冷靜足跡
張麗-難纏客戶-胰島素-工業潤滑劑
……
調查方向確定後,喬雲澤帶領的隊員,將四名受害者的生活軌跡圖在電子地圖上疊加,尋找可能存在交集的區域。
這項工作繁瑣且耗時,需要將八年前的舊地圖,公共交通記錄,受害者親友回憶的零星資訊進行綜合比對。
陳言則在老王繼續攻堅陌生人的描述。
他們,對四名受害者生前最後出現的地點進行了更大範圍的走訪,試圖找到更多目擊者,或者喚醒一些人塵封的記憶。
幾天後,案件有了初步進展。
喬雲澤指著電子地圖上幾個被高亮標註的區域,向宋匪彙報。
“老宋,我們發現了幾個潛在的交集區域。”
“一個是城西的老工業區邊緣,李國勝的出租車經常在那附近攬客,劉曉靜幼兒園通勤的公交線路會經過該區域外圍,王海的工地也在那個方向,張麗銀行的一個大客戶倉庫就在工業區內。”
他切換螢幕,顯示出另一種分析結果。
“另外,我們對現場提取的土壤微粒進行了更精細的礦物成分分析。”
“在李國勝出租車輪胎縫隙、劉曉靜公寓門口地墊、以及王海工棚足跡旁提取的土壤中,都發現了含量異常偏高的一種特定類型的工業金屬粉塵,這種粉塵,主要來源於老工業區內幾家早已搬遷或轉型的金屬加工廠。”
工業區!
金屬粉塵!
這個發現,讓之前提取到的工業潤滑劑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存在環境。
凶手的活動範圍,或者說其日常工作,生活的地點,極有可能與這個老工業區密切相關!
“範圍縮小了!”一些隊員有些興奮:“凶手很可能就住在或者工作在老工業區那片!”
這時,老王和陳言那邊的走訪也回來了。
“師父,我們找到幾個可能見過那些陌生人的目擊者,但…描述對不上。”
陳言拿著筆錄,眉頭擰成了疙瘩。
“疑似和李國勝吵架的小年輕,據一個路邊攤主模糊回憶,好像穿著深藍色工裝,脾氣挺衝。”
“在幼兒園附近疑似跟蹤劉曉靜的人,一個接孩子的老太太說,看到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個子不高,低著頭,看不清臉,感覺陰森森的。”
“去工地找王海吵架的戴帽子的男人,有工人說好像穿的也是類似工裝,但聽聲音感覺年紀不小了,得有四十多歲。”
“而在銀行給張麗找麻煩的難纏客戶,大堂經理回憶說,是個穿著還算得體,但說話有點絮叨、邏輯不太清晰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