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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雨琴被帶走時那聲充滿不甘的“懦夫”,為“107國道無名女屍案”畫上了一個句號。
但龍城市局刑偵支隊一大隊的辦公室裡,還來不及喘口氣,堆積在角落的另一摞卷宗箱就被搬到了會議桌中央。
“師父,這是你要的那個案子。”
宋匪走過去,打開紙箱,裡麵是四份獨立的案卷。
他隨手拿起最上麵一份翻開。
被害人一:李國勝,男,52歲,出租車司機。
時間:八年前,3月15日。
地點:其停放在城西廢棄修理廠附近的出租車內。
死因:機械性窒息。頸部纏繞著車內發現的普通抹布,死前曾飲酒,財物未見損失。
現場無打鬥痕,像是熟人作案或趁其不備,車內提取到少量不屬於死者的棉質纖維。
特征:身材高大,體格健壯。
被害人二:劉曉靜,女,24歲,幼兒園老師。
時間:八年前,5月22日。
地點:自家公寓臥室。
死因:失血性休克。身中十七刀,傷口深且亂,顯示凶手情緒極度激動,現場血跡噴濺模式顯示搏鬥激烈。
門窗完好,無強行闖入跡象,死者社會關係簡單,無明確仇家。
現場發現幾枚模糊的沾血腳印,與李國勝案發現場的鞋印花紋不同。
特征:年輕女性,體型瘦小。
被害人三:王海,男,38歲,建築工地包工頭。
時間:八年前,8月10日。
地點:建築工地旁的臨時板房內。
死因:頭部遭受鈍器重擊(現場發現的鐵榔頭)。現場有翻動痕跡,但隻丟失了小額現金。
死者生前以脾氣暴躁、剋扣工資聞名,社會關係複雜,現場足跡與劉曉靜案類似,但更為清晰。
特征:中年男性,常進行體力勞動。
被害人四:張麗,女,31歲,銀行職員。
時間:八年前,11月5日。
地點:離家兩個街道的僻靜公園長椅上。
死因:過量注射胰島素(非糖尿病患者)。
現場發現丟棄的注射器。死者衣著整齊,隨身挎包內的錢包、手機等物均在,無掙紮痕跡。
屍檢顯示其胃內容物含有高檔餐廳食物成分。現場周圍未提取到有價值足跡或生物樣本。
特征:職業女性,生活規律。
宋匪快速翻閱著,眉頭越皺越緊。
陳言和喬雲澤和其他幾名隊員也圍過來,各自拿起一份案卷檢視。
“這…這真是同一個人乾的?”一個年輕隊員忍不住咋舌,“這差彆也太大了吧?出租車司機,女老師,包工頭,銀行職員…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有?圖啥啊?”
喬雲澤指著屍檢報告和現場照片:“手法也完全不同。”
“勒頸,亂刀捅刺,鈍器擊打,藥物注射…”
陳言也說著自己的觀點:“而且你看現場,有的像仇殺,有的像劫財,有的像激情殺人。”
會議室內一片沉寂。
這四起案子,除了發生在同一年,間隔兩三個月之外,幾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將它們串聯起來的共同點。
受害者性彆,年齡,職業,社會階層,遇害地點,殺人手法、現場表現…全都冇有共同點。
宋匪閉上眼,【高級偵察技能】在大腦中開始羅列。
受害者資訊,時間,地點,手法,現場狀態,物證…
“不是隨機選擇。”宋匪忽然開口,聲音打破了沉默。
眾人立刻看向他。
“你們看時間。”
宋匪睜開眼,手指點在卷宗上:“3月,5月,8月,11月,間隔看似隨意,但仔細看,3月15,5月22,8月10,11月5…每次作案,都集中在當月的上中旬。”
“這或許是個無意識的規律,但值得注意。”
“還有,”
他拿起李國勝和張麗案的現場照片對比。
“李國勝死在出租車裡,張麗死在公園長椅上,都是相對半公共、但又具備一定私密性的空間。”
“劉曉靜和王海雖然死在家裡或工棚,但一個是獨居公寓,一個是臨時板房,本質上也是相對孤立的環境。”
“凶手在刻意選擇他能掌控,且不易被目擊的地點。”
“手法差異巨大,但…”
宋匪的手指點在物證列表上:“李國勝案有棉質纖維,劉曉靜和王海案有相同花紋的足跡,張麗案看似乾淨,但注射胰島素這種方式,需要一定的專業知識或獲取渠道。”
“把這些零碎的物證和行為特征拚湊起來,凶手的畫像雖然模糊,但並非完全不可捕捉。”
他頓了頓,下達指令:
“老喬,帶人重新走訪四名受害者的家屬,同事,朋友,不要侷限於當年的詢問記錄,重點問他們在遇害前一段時間,有冇有遇到過什麼奇怪的陌生人,或者發生過什麼看似微不足道的衝突。”
“注意詢問他們受害者生前最後幾天的情緒狀態。”
“陳言,你去協調技術科,對這四起案件現場提取的所有物證,包括那些當年認為價值不大的纖維,土壤微粒,足跡模型,用現在的最新技術進行重新檢驗和比對。”
“尤其是那兩種不同的足跡,我要最詳細的分析報告。”
任務分配下去,辦公室再次忙碌起來。
宋匪坐回位置,目光重新落在那四份攤開的案捲上。
……
喬雲澤帶領的外圍走訪組最先傳回了一些瑣碎的資訊。
“老宋,四名受害者的社會關係都重新摸排了一遍。”
“李國勝的家人提到,他遇害前大概一週,因為車費和一個小年輕吵過幾句,對方罵罵咧咧地走了,但冇看清正臉。”
“劉曉靜的同事回憶,她死前那幾天好像有點心神不寧,說過下班路上好像有人跟著她,但冇當回事。”
“王海那邊,他手下的工人說,出事前有個戴帽子的男人來工地上找過他,兩人好像談得不太愉快,具體吵什麼冇人聽清。”
“張麗的丈夫則說,她遇害前一天晚上回家,提過在銀行辦理業務時,遇到一個客戶特彆難纏,反覆詢問同一個問題,讓她覺得很煩躁。”
這些資訊零散隻是日常生活中的普通摩擦,無法直接指向任何特定嫌疑人。
但宋匪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在遇害前相對較短的時間內,四名受害者都曾與某個身份不明的陌生人,發生過或大或小的帶有負麵情緒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