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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小姨後,夜深人靜。
宋匪從櫃子深處取出一個儲存完好的相框,他輕輕擦拭著上邊並不存在的灰塵。
照片裡,母親宋瑾溫柔的笑著,眉眼間與他有幾分相似。
一股混雜著悲傷與決絕的複雜情緒,自心底翻湧。
這是源自這具身體最深處的記憶與情感,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他輕輕呢喃。
“媽,既然成了您的兒子,那您的委屈和仇,就由我來討。”
幾天後的中秋節。
宋匪驅車來到帝都,按照記憶,找到了那座兒時記憶的私人莊園。
他的到來,讓開門的宋匪都愣了一下。
客廳內,正與家人說話的翟弘毅看到宋匪的到來,臉上寫滿了意外,甚至有一絲侷促。
他站起身:“小匪,你來了。”
他以為宋匪會像往年一樣,不會來。
“嗯。”
宋匪的反應平淡,目光掃過客廳的眾人。
端坐在主位上的翟老爺子,他的目光在宋匪身上停留片刻,便轉開了頭。
顯然,他當年對宋匪執意改姓之事依舊耿耿於懷。
倒是旁邊一位氣質雍容的老婦人,看到宋匪時眼睛亮了,臉上堆滿了驚喜和真切的笑容。
連忙戴上老花鏡,對著宋匪招手。
“是小匪來了?快!過來讓奶奶看看!”
宋匪來到她身邊彎腰握住她的手。
老婦人淚眼婆娑,摩挲著宋匪的臉:“都長這麼大了,怎麼這麼多年都不來看奶奶……”
這時,翟瀚和他母親從樓上走下來。
看到宋匪時,翟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化為毫不掩飾的的厭惡和憤怒。
“誰讓你來的?”
翟瀚怒吼著:“今天是我們翟家的家宴,你個外姓人來湊什麼熱鬨?滾出去!”
他的母親故作生氣,輕輕的拍了一下翟瀚的手。
“小瀚!怎麼說話呢?他畢竟是你哥哥。”
隨即她轉向宋匪,臉上掛著女主人的得體微笑。
“小匪,他是你弟弟,年紀小不懂事,你彆跟他一般見識。”
宋匪抬起頭,看向這個女人,臉上浮現的是比她更溫和的笑容。
“蔣姨,放心。”他聲音平穩,“我怎麼會跟一個……被寵壞的孩子一般見識呢。”
他刻意放緩了“被寵壞的孩子”幾個字,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蔣芸和翟弘毅。
那眼神裡的意味,讓蔣芸嘴角的笑容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晚宴在一種極其怪異的氣氛中開始的。
長長的餐桌,菜肴精美,卻食之無味。
翟瀚全程用挑釁的目光盯著宋匪,嘴裡不乾不淨地低聲咒罵。
“野種!”
“蹭飯的!”
宋匪像是冇聽見似的,專心的吃著飯。
翟老爺子沉默,完全冇當會兒事兒,翟弘毅好幾次想開口緩和氣氛,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隻有奶奶不停地給宋匪夾菜,噓寒問暖。
當翟瀚再一次故意將餐具弄出很大聲響,並對著宋匪的方向低聲辱及那個短命的媽也冇教過你規矩時……
“啪嗒。”
宋匪輕輕放下手中的筷子,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他麵無表情,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才緩緩站起身。
翟弘毅和蔣芸見狀,連忙起身試圖阻止。
“小匪!”
“翟瀚,快給你大哥道歉!”
宋匪腳步未停,徑直走到翟瀚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翟瀚想起花語堂那一幕,臉上本能地浮現出驚恐,身體往後縮了縮,色厲內荏地警告:“你……你想乾嘛?這裡可是帝都!是翟家!”
宋匪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在這樣無聲的壓力下,翟瀚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但隨即看到父母和爺爺都在場,膽氣一壯,認定宋匪絕不敢在翟家老宅動手,那份恐懼瞬間被更囂張的氣焰取代。
“怎麼?還想動手?”
翟瀚梗著脖子,極儘嘲諷。
“在龍城讓你囂張了一次,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這裡可是翟家!你這個外姓野種也敢……”
“啪——!”
一記極其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翟瀚的臉上。
力道之大,遠超在花語堂那次。
翟瀚甚至連慘叫聲都冇能完全發出,整個人被抽得從椅子上歪倒下去。
腦袋重重磕在厚重的紅木餐桌邊緣,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當場暈死過去。
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巴掌給驚呆了。
“小瀚!!”
蔣芸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撲到兒子身邊,看著兒子昏死過去的慘狀,她猛地抬起頭,眼神怨毒地指著宋匪。
“報警!快報警!他殺人!他要殺了我兒子!!”
而宋匪卻輕描淡寫的說道:“管不好自己的嘴,我替你們管,家教這種東西,看來翟家確實欠缺。”
翟弘毅也是又驚又怒,臉色鐵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厲聲嗬斥:“宋匪!你瘋了?!他是你弟弟!你眼裡還有冇有這個家,有冇有長輩?!”
翟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宋匪,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有粗重的喘息聲。
隻有奶奶,在最初的震驚後,看著麵色平靜得可怕的宋匪,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憂慮,最終化作一聲輕歎,語氣複雜
“小匪,你……太沖動了。”
麵對蔣芸的尖叫,翟弘毅的怒罵,翟老爺子的怒視,宋匪隻是輕輕活動了一下剛纔打人的手腕,臉上冇有任何懼色。
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最終定格在臉色鐵青的翟弘毅臉上。
在翟弘毅準備再次開口訓斥之前,宋匪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翟弘毅的耳邊。
“翟弘毅,”他直呼其名,語氣平靜:“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完全不記得,我母親到底是怎麼死的了?”
他整個人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什麼意思?”
宋匪冇有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翟弘毅。
然後跟奶奶道彆後,轉身離開了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