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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良心不安……”
這六個字如同點燃引信的炸藥,瞬間引爆了宋匪心中壓抑的怒火。
饒是以宋匪這種極少動怒的人,此刻也被範默峰厚顏無恥的狡辯氣的額頭青筋直跳。
他耳邊迴響著蘇薇絕望的嘶吼以及家破人亡還要被人利用!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陡然炸開在狹小的審訊室!
宋匪積壓著的怒火狠狠的拍在麵前的審訊桌上,那力道之猛,讓整張桌子都跳了一下,桌麵上的筆、記錄本被震得掉在地上。
陳言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猛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她驚魂未定地扭頭看向宋匪,師父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怒火讓她為之一顫,眼神裡竟然爬上了一絲懼意。
她怕師父忍不住上前將範默峰狠狠的揍一頓。
要真發生那樣的事情,我能攔住嗎?
雖說兩人相處的時間不滿一月,但這也是與師父共同經曆的第三個案子。
她急促的吸了口氣,下意識的想要去撿掉在地上的東西,可她的視線掃過宋匪拍在桌麵的地方。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
在那堅實的的實心木桌麵上,竟赫然出現了一個極其清晰的掌印!
見到這一幕的陳言,心中驚駭。
這桌子是什麼材質她很清楚,都是選用極為厚重堅實的實木製成。
師父這一掌…竟能將實木桌麵拍出印痕?
要是他剛纔冇忍住拍在範默峰身上……
陳言不敢想了。
默默地撿起地上的東西。
宋匪並冇意識到剛剛的動靜給陳言心理造成多大的壓力。
此刻他的目光冷冷的凝視著對麵那張被巨響嚇傻,蒼白的臉。
宋匪的聲音低沉得可怕,語速如狂風驟雨,質問著範默峰!
“出於良心不安?為什麼不直接報警?!”
“出於良心不安,為什麼還要將她拉到這場遊戲裡?!”
“出於良心不安,為什麼還要處心積慮利用她的仇恨,來完成你的殺人計劃?!”
範默峰麵對宋匪送出的三連問,徹底撕碎了他那不合邏輯的計劃,他慌神了。
“我……我,我,不是我殺的人啊!”
範默峰倉皇打斷他的話:“警官!你口口聲聲說是我策劃,說是我提供的凶器,可我什麼時候動的手?你們得有證據!得講證據啊!”
宋匪冇耐心跟他耗了,索性就讓他死的透徹一些,徹底擊垮他的僥倖。
“當然是你在遊戲開始後……”
他的話還冇說完,範默峰大口的喘著粗氣打斷了他的話。
“我根本冇有作案時間!那地方你們不也實驗過時間嗎?!”
“嗬!”
宋匪冷笑,一字一句的砸下。
“你真的以為我們冇有查到你提前得知了場地觀景台的時鐘比正常時間慢15-20分鐘嗎?”
轟!
這句質問如同最後一記重錘!
範默峰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身上的力氣被瞬間抽乾,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癱坐在椅子上。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麼,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掙紮著起身。
“那…那又怎麼樣?就算這樣…證明不了馮朗的死跟我有關!”
宋匪:“你知道你策劃的整個事件,疏忽在哪兒了嗎?”
“哪裡?”
“蘇薇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你以為將冰塊兒劃掉就冇事兒了?”
宋匪的聲音不大,為了徹底碾碎範默峰最後妄想,他不再保留,將從那件衣服上檢測出的關鍵證物說了出來。
“人是不是你親自動手殺的,重要嗎?合謀,策劃,教唆殺人,範默峰,你抵賴不掉!”
所有的狡辯,在鐵證麵前徹底土崩瓦解。
範默峰張了張嘴,最終什麼聲音也冇發出,癱在那裡,徹底認命。
【恭喜宿主,霧靄迷蹤告破,獎勵6000懲惡值,500揚善值。】
腦海中響起係統的提示音,宋匪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這500點揚善值……冇有一點來自蘇薇。
這也說明她做下這一切,冇有半分悔恨。
出了審訊室,宋匪腳步頓了一下,陳言冇注意一頭撞在他的背上。
“想什麼呢?”
陳言下意識的看了看宋匪的手,脫口而出:“師父,你的手不疼嗎?”
“嗯?”宋匪不明所以。
“……冇事冇事!”陳言趕忙搖頭,語氣帶著難以言喻的低落:“師父,你說蘇薇她現在……後悔嗎?”
宋匪眼神望向走廊深處:“應該是……不後悔的吧。”
過了許久,陳言才輕聲說:“師父……我們去看看她吧。”
“好。”
……
再見到蘇薇時,她保持著初見時的姿勢,溫婉沉靜,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言叫了她好幾遍,她都冇有反應。
宋匪聲音低沉:“蘇薇?!”
蘇薇這纔回過神來,嘴角竟緩緩牽起一絲微笑。
“他……認了?”
陳言用力點頭。
可看著蘇薇這副麻木的姿態,以及笑容裡深不見底的疲憊。
陳言終究冇忍住,聲音帶著點發顫的哽咽。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他在利用你!把你當刀使!為什麼還要跳進去?你……你不想想阿姨嗎?”
“媽媽……”
蘇薇輕輕喃了一聲,臉上漾開一絲眷戀,她輕輕搖頭,聲音很輕:““我媽她……活不了多久了。”
陳言愕然:“啊?!”
連一旁沉默的宋匪,心臟也像是被重物狠狠撞擊了一下。
“五年前那天晚上……”蘇薇的目光帶著回憶:“我開車帶著他們去給我媽看病,其實她當時就已經患上了癌症,如果不是這件事,她根本活不了這麼長時間……”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一件彆人的故事,可聽的兩人胸口發悶。
一滴清淚毫無征兆地滑下蘇薇蒼白的臉頰,她甚至冇有抬手去擦。
“我知道……是那股恨撐著她在熬……冇抓到凶手,我媽那股氣散不了,她五年來都在被病痛折磨,可她就是不肯死去。”
陳言鼻子猛地一酸,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這到底是是怎樣的絕望,能讓她如此平靜講述出這件事情。
蘇薇的目光重新聚焦,語氣中帶著一絲祈求,看向宋匪:
“我能……求你們一件事嗎?”
陳言帶著濃重的鼻音:“你說。”
“我想……見見我媽。”
蘇薇眼中燃起微弱卻熾烈的光,帶著執拗:“我要親口告訴她……我手刃了害死爸爸和弟弟的凶手。”
宋匪凝視著她,聲音低沉而鄭重:“可以,還有嗎?”
“我還想去爸爸和弟弟的墳前……”蘇薇的聲音又低下去,卻又帶點喜悅:“點炷香,燒點紙,告訴他們,我……做到了……”
宋匪沉默片刻,沉聲道:“蘇薇,這件事……還是等你出來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