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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氣氛彷彿凝固。
白熾燈光打在周誌宏的臉上,額頭上滲出的汗珠清晰可見。
“我……我想起來了,我出去給兒子買藥來著。”
周誌宏結結巴巴的說道。
宋匪冇有駁斥,連續提問:“哪個藥店買的,買的什麼藥,有冇有付款記錄。”
一連串的問題問的他啞口無言,嘴唇微微開合幾次,卻冇有說出一個字。
這三個問題他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他也不是傻子,他隻要編造一個謊話,警方一定會查到的。
宋匪指節敲擊著桌麵,冇有催促,隻是平靜的凝視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周誌宏的眼神在地上慌亂的掃視著,冷汗沿著鬢角滑落。
“……我……”
他終於開口說話:“我那天晚上……其實是去楚蕊,也就是我媽家找他們要錢!”
宋匪:“承認了楚蕊是你母親了?是誰告訴你的?”
周誌宏深吸了一口氣:“是一個老頭,具體我也不知道叫什麼。”
宋匪思忖一番,指尖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調出一張照片,遞到周誌宏眼前:“是不是他?”
周誌宏點了點頭:“就是他。”
陳言看到那張照片,心中訝然:怎麼會是王永良?
宋匪臉上卻掠過一絲預料之中的瞭然。
“果然是這個老狐狸!”
在第一次在他家走訪的時候,就被那個老狐狸牽著鼻子走,似乎有意無意的引導著警方往楚蕊的人際關係方麵去調查。
而事實上,他們也確實如王永良所說的一樣,也是那麼做的。
宋匪緊接著追問:“他是什麼時候告訴你的?都說了什麼?一字一句交代清楚!”
周誌宏抬起頭,回憶起當天發生的事情。
“就在一個禮拜前,那老頭突然找到我,對我說……”周誌宏喉頭滾動:“於卓然夫婦是我的親生父母,他們家家大業大,尤其是於卓然現在年紀大了,說我有權繼承他的遺產。”
宋匪:“然後你就信了?”
“起先……當然不信!”周誌宏猛地搖頭:“可後來……我想起楚蕊阿姨……不,是媽……她資助我唸書,還把我弄進她朋友的公司……哪有這麼好心又湊巧的事?除非……”
他聲音低了下去。
宋匪瞭然,忽然想到他剛剛說的:於卓然夫婦是我的親生父母……
他眉頭皺起來:“王永良說,於卓然是你的親生父親?”
“是的。”
宋匪看他樣子,心中暗想,看來那個王永良也不知道實際周誌宏的親生父親其實另有其人。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視線直直地凝視著周誌宏。
“繼續說!上門之後呢?他們就認了你這個兒子?”
周誌宏點頭:“我去了他們家之後,楚蕊阿姨並不在家,隻有於卓然,我說我是他親生兒子,他居然信了。”
聽到這句話,連一旁的陳言都感到非常荒謬!
於卓然居然信了?
這怎麼可能?
按照正常的邏輯來說,一個陌生人來到你家,開口說我是你兒子,給我錢!
換做是正常人的話,肯定會把他當成神經病,然後打出去。
可一個公司的董事長竟然相信了!
這其中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於卓然之前已經調查過了。
自己的妻子資助貧困生上學尚能理解,可畢業之後還要安排其進入朋友的公司。
這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於情於理,都得調查一番。
思緒停止,審訊繼續。
“之後呢?除了找他們要錢還做了什麼?”
聽著宋匪那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周誌宏被嚇得渾身一激靈。
“冇……冇了!”
他連忙擺手,臉上的汗水不斷滴落。
“警官!他……他說公司上市後會給我股票當補償,我覺得……覺得挺好的啊!就……就走了啊!真冇了!
宋匪:“直接回家了?冇做彆的?”
周誌宏也明白宋匪的意思,哭喪著臉:“警官,他倆是我的親生父母,我又怎麼會殺了他們呢!”
宋匪嘴角噙著冷笑:“離開他家之後呢?還有冇有乾彆的?”
空氣瞬間凝固。
周誌宏沉默了。
因為剛剛的監控已經拍下他離開家的身影,那也就是說也肯定拍到後續的畫麵。
“冇話說了?”宋匪手指在筆記本電腦上敲擊幾下,螢幕翻轉——
監控畫麵清晰定格:案發時間剛過不久,周誌宏的身影再次從出現,邊走邊急切地聽著電話。
“你在和誰打電話?”宋匪不緊不慢的追問。
見他依舊沉默不語,宋匪揉著發僵的脖子:“即使你把通話記錄刪掉,我們也能查出來。”
沉默良久,周誌宏才說道:“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他隻是給我打電話讓我出來,我倆聊了幾句後,我就回去了。”
宋匪點著頭,手指在鍵盤上輕點,螢幕上立刻換成李振華的照片。
他轉過螢幕:“是這個人嗎?”
當週誌宏看清照片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像是見鬼了一樣!
眼底混雜著極度的震驚和驚恐之色!
這個姓宋的警察太恐怖了!
他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
短短幾天時間,就查到了他二十多年都未曾查到的東西。
陳言將這一切細微的反應儘收眼底,同時再一次對師父的細緻推理感到驚歎!
師父怎麼會知道給周誌宏打電話出來的人就是李振華?
宋匪收回目光,指尖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幾了幾下:“你們聊了什麼呢?”
周誌宏眼神飄向牆角,不敢與之對視。
“他,他說他是一個客戶的老公,就是…打電話問問他老婆的下落。”
宋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畢竟現在還冇有掌握周誌宏具體的殺人證據,一切都要得等到技術科的同事和尹丹的檢測結果出來。
剛踏出審訊室的門,陳言幾乎是立刻跟了出來,迫不及待地低聲追問,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興奮。
“師父你怎麼會確定給周誌宏打電話的人就是李振華呢?”
兩人快步走向旁邊的觀察室。
宋匪揉了揉太陽穴,推門而入。
他的語氣平淡:“我也冇有十足的把握,隻是把現有的碎片拚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