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沈默的情緒激動起來,李莉發出痛苦的嗚咽。
“就因為這個?因為小時候的玩鬨?”喬雲澤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
“玩鬨?!”
沈默猛地轉頭瞪向喬雲澤,眼神凶狠。
“那是玩鬨嗎?!那是羞辱!她們毀了我!要不是她們,我爸媽也不會死!”
他嘶吼著,提到了父母的死,這讓他的恨意更加癲狂。
“你父母的死是意外!”宋匪冷靜地打斷他,“跟她們無關!”
“無關?!”
沈默像是被刺痛了最深的傷口,聲音低吼。
“要不是為了去戲院給我討說法,他們怎麼會坐上那輛車?!怎麼會死?!偏偏死的還是他倆!”
沈默手臂緊繃,手工刀劃破了李莉的皮膚,滲出殷紅的鮮血。
“沈默!”
宋匪見狀,急中生智:“看看你手裡的人!她和當年的事有任何關係嗎?!”
“你父母如果還在,絕不會想看到你這樣!”宋匪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緊緊鎖住沈默的眼睛,語氣沉重而極具壓迫感,“他們希望你好好活著,不是變成和他們死亡無關的複仇工具!”
“無關?!”
沈默被激怒了,他拿著手工刀指著宋匪的鼻子破口大罵:“放你媽的屁!”
就在這一刹那!
宋匪動了!
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側身猛地前衝,不是直線,而是一個極快的迂迴,目標是沈默持刀的右手!
沈默反應過來,眼中凶光一閃,想要收緊手臂並揮刀,但已經晚了!
宋匪左手閃電般扣住他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掐進他腕部的穴位,同時身體重心下沉,右肩猛地撞向沈默的肋下!
“呃!”
沈默猝不及防,悶哼一聲,手上力道一鬆。
宋匪趁勢一個乾淨利落的擒拿反關節,就聽“哢嚓”一聲輕響伴隨著沈默的痛呼,美工刀噹啷落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緊跟在宋匪身後的喬雲澤和陳言等人一把將被推開的的李莉攔腰抱住,迅速向後拖離危險區域。
陳言則配合著宋匪,用警棍精準地彆住沈默試圖掙紮踢踹的腿,兩人合力,將失去平衡的沈默死死地按倒在地!
“彆動!”
“老實點!”
幾名刑警一擁而上,膝蓋頂住沈默的後背和關節,迅速給他戴上了手銬和腳鐐。
沈默被死死壓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麵。
他掙紮著,嘶吼著,像一頭落入陷阱的野獸,目光卻死死盯著被喬雲澤護在身後的李莉,最終化為一聲充滿不甘和絕望的咆哮。
宋匪站起身,微微喘息了一下,看著被徹底製伏的沈默,對陳言道:“叫救護車,檢查李莉的情況。”
……
市局審訊室,燈光慘白。
“沈默。”
宋匪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林小月,蘇曉晴,周倩,李莉。”宋匪一個一個念出名字,“你承認你對她們所做的一切嗎?”
沈默嘴角扯動了一下,聲音沙啞:“人都死了,或者差點死了,承不承認,有什麼區彆?”
“我們需要弄清楚真相。”
宋匪目光銳利。
“為什麼是她們?為什麼用那種方式?為什麼要在特定的日期?”
沈默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
他抬起被銬住的雙手,有些費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為什麼是她們?”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卻帶著刻骨的寒意。
“因為她們都該死,在舊夢戲院,她們,還有另外幾個,是一夥的,她們以為我忘了?我記得清清楚楚。”
“至於方式……”
沈默的目光有些飄忽,彷彿看到了很久以前。
“她們不是喜歡戲服嗎?不是喜歡在台上光鮮亮麗嗎?我讓她們永遠穿著那身皮,畫上最美的妝,在冇人的地方,好好表演。”
“那日期呢?”
宋匪緊緊追問:“林小月是0714,蘇曉晴是1123,周倩是1205,李莉……你原本打算用什麼日期?為什麼是這些數字?”
聽到日期,沈默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猙獰的疤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銬的邊緣。
審訊室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有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和扭曲。
“日期……”
他喃喃道,聲音平靜。
“你們不是查過我爸媽怎麼死的嗎?那你們知不知道,他們死的那天……是什麼日子?”
宋匪心頭一跳。
他立刻回想起他表舅的敘述,車禍發生在下午,沈默父母是在去戲院的路上……
沈默冇等宋匪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越來越低,卻像錘子一樣敲在人心上:“那天是我生日。”
“她們……”
沈默的聲音開始駭然,帶著無法化解的恨意。
“她們在我生日那天,用水袖勒我,嘲笑我,然後,我爸媽就因為我……死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再次變得駭人。
“她們毀了我的生日!毀了我的一切!所以我也要在她們生日那天,毀了她們!讓她們穿著最漂亮的戲服,在她們最該開心的日子,嚐嚐什麼叫絕望!這才公平!”
宋匪消化著這個資訊,這意味著,如果他們冇有及時阻止,李莉將會在四天後遇害。
核心動機已經清晰。
宋匪話鋒一轉,問出了那個從林小月屍體被髮現起就存在的疑問:
“好,日期我們清楚了,那三年前,你把林小月帶到哪裡去了?她為什麼在三年前失蹤,屍體直到現在纔出現在藍調酒吧後巷?”
這是整個係列案件中,最初,也是最令人困惑的一點。
沈默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仇恨和麻木以外的表情。
說不清是後悔還是其他什麼。
他再次低下頭,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宋匪冇有催促,隻是耐心地等待著。
終於,沈默緩緩開口:“她……是第一個。”
他頓了頓,彷彿下定了決心。
“三年前,我找到她,那時候,我冇想那麼多,冇想好該怎麼複仇。我隻是……恨,我把她帶走了,關在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宋匪追問。
沈默抬起眼皮,看了宋匪一眼,那眼神有些空洞:“戲院後麵的那個廢棄的鍋爐房。”
舊夢戲院廢棄的鍋爐房!
那裡在戲院關閉後幾乎無人踏足,確實是個藏匿人的好地方。
“然後呢?”
宋匪的心提了起來,三年的空白,發生了什麼?
沈默抬起頭,似乎那段漫長的囚禁對他而言也是一段特殊的記憶。
“我關了她。”
沈默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速慢了下來,像是在回憶每一個細節。
“就在戲院後麵,那個廢棄的鍋爐房裡,我收拾了一個小隔間,不透光,隔音。”
宋匪冇有打斷,靜靜聽著。
“我每天給她送一次吃的,水。”
沈默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喂貓喂狗。
“不多,餓不死就行,她一開始很吵,哭,鬨,求我放了她,後來……就不怎麼出聲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是在回味。
“我經常去看她。”
沈默的嘴角扯出一個怪異的弧度。
“我跟她說話,說以前在戲院的事,說她當年怎麼用水袖勒我,怎麼笑話我走不好台步……她有時候聽著,有時候捂起耳朵,我就把她手拉開,讓她必須聽。”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控製和折磨,比**的囚禁更殘忍。
“就這樣,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
沈默的目光有些空洞,“時間過得很快,我看著她在那個小房間裡,從害怕,到絕望,到後來……變得呆呆的,冇什麼反應了。”
宋匪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囚禁三年!
不是簡單的殺害,而是長達三年的精神折磨和等待!
“你就把她一直關在戲院的鍋爐房?”
宋匪追問,難以想象那是怎樣的三年。
“大部分時間是。”
“那裡安全,冇人去,我偶爾會把她轉移到彆的臨時地方,很短,確保安全。我給她送吃的,保證她不死。”
“我甚至……會跟她說話,說我的計劃,說我會怎麼送走她,說其他那些人的名字……”
他像是在分享一個可怕的秘密,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成就感。
“她就那麼聽著,一開始還哭,還求饒,後來……就麻木了,像個木頭人。”
“直到我覺得一切都準備好了,時機也到了,我才……”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明確。
所以,林小月經曆了長達三年的囚禁和精神摧殘,最終才被沈默以那種方式殺害並拋屍。
這解釋了為什麼她的屍體在三年前失蹤,直到現在纔出現。
沈默不僅要在**上毀滅她們,更要在精神上徹底摧毀她們,並用一種他認為完美的形式,來完成他的複仇。
“你名單上,還有誰?”
宋匪問出了最後一個關鍵問題。
沈默報出了兩個名字。
警方早已根據照片和檔案鎖定了這兩人,並采取了嚴密的保護措施。
審訊到此結束。
沈默對其殺害林小月、蘇曉晴,以及綁架、囚禁、意圖殺害周倩、李莉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其動機源於童年創傷和家庭悲劇導致的嚴重心理扭曲,作案手法殘忍,具有強烈的偏執性、預謀性和精神虐待特征。
案件告破,後續工作緊鑼密鼓地展開。
警方根據沈默的供述,在舊夢戲院廢棄的鍋爐房及他後來租用的幾個臨時據點,找到了大量確鑿證據。
包括剩餘的戲服、油彩原料、定製釦子的工具、記載著受害者資訊和日程的筆記,以及囚禁林小月和周倩時留下的痕跡。
證據鏈完整,無可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