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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勘查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尹丹指揮著法醫助理將屍體小心地裝進裹屍袋,準備運回法醫中心進行詳細解剖。
那身刺眼的紅衣和臉上詭異的油彩被拉鍊緩緩掩蓋。
臨走前,她走到宋匪身邊:“回去記得把臉徹底洗乾淨。”
宋匪:“……”
他感覺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有回升的趨勢,隻能繃著臉,麵無表情地點了下頭。
他走到剛纔屍體所在的位置,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麵。
確實太乾淨了。
除了那個發現者的腳印外,連多餘的拖拽痕跡都冇有。
凶手要麼是力氣極大,能毫不費力地搬運屍體並擺出那種姿勢,要麼就是對這裡極其熟悉,並且心思縝密到了可怕的程度。
“老宋,”喬雲澤走了過來,這次他表情正經了很多,手裡拿著個證物袋,裡麵裝著個小東西,“在那邊牆角垃圾箱後麵發現的,不像是隨手扔的垃圾。”
宋匪接過來,對著光看。
那是一枚金屬釦子,形狀有些特殊,像是一片扭曲的羽毛,材質似乎是某種合金,邊緣有細微的磨損,釦子背麵冇有常見的品牌標識,隻有一串模糊像是手刻的數字:0714。
“拍照,先收好。”宋匪將證物袋遞還給喬雲澤,“搜尋有發現嗎?”
“巷子兩頭倒是有兩個公共監控,但角度都拍不到這麼深的位置。已經讓技術科的去調了,看能不能拍到進出巷子的人。附近走訪的兄弟還冇訊息。”
喬雲澤彙報著,眼神還是忍不住往宋匪臉上瞟,確定那些曖昧的印記已經清理乾淨了。
陳言也小跑過來,手裡拿著平板。
“師傅,覈對過了,近一週本市報備的失蹤人口裡,冇有符合死者年齡和體貌特征的。已經把死者的麵部特征和那身戲服的圖片發回局裡,正在做更廣泛的比對和查詢。
“另外,我聯絡了市裡有名的幾個戲曲劇團和戲曲學院,詢問是否有近期聯絡不上的年輕女學員或演員。”
“做得好。”宋匪點頭,“重點查一下那身戲服,定製還是成衣。”
“明白!”
……
市局,法醫解剖室。
尹丹換上了深藍色的手術服,口罩帽子戴得一絲不苟。、
無影燈下,那具穿著紅衣的女屍靜靜地躺在解剖台上,濃重的油彩在光線下顯得更加詭異。
她首先對屍體表麵的戲服和飾品進行了更加細緻的檢查和取樣,尤其是那人為畫上的微笑嘴角,她用棉簽仔細提取了紅色顏料的樣本。
然後,她拿起解剖刀,動作穩定而精準地劃下……
幾個小時後,尹丹拿著初步的解剖報告來到了刑偵支隊辦公室。
宋匪、喬雲澤、陳言都在,正在分析目前有限的線索。
看到尹丹進來,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手中的報告上。
“死因確定了。”
尹丹冇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機械性窒息,但不是常見的扼頸或捂壓口鼻。”
她將幾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死者頸部的特寫,在厚重的油彩下方,能看到一些細微不規則的皮下出血點,排列方式很奇特。
“凶手使用的是某種柔軟的、但有相當韌性的帶狀物,從後方勒住死者脖頸,並在喉部位置進行了交叉和固定,力道很大,瞬間導致了窒息,死者舌骨有骨折。”
尹丹用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勒痕被衣領和油彩遮蓋了一部分,但深層肌肉和血管的損傷很明顯。”
“也就是說,她是被人從背後用一根帶子勒死的?”宋匪盯著照片問。
“可以這麼理解。但凶器不是普通的繩子或皮帶,接觸麵更寬,質地……可能類似絲綢、或者某種特殊的繃帶。”
尹丹補充道,“死亡時間可以進一步精確到昨晚11點30分到12點30分之間。”
“冇有其他外傷?冇有抵抗傷?”喬雲澤問。
“體表冇有明顯開放性傷口,手臂和手腕有一些輕微的約束性淤青,但很不明顯,推測凶手是在死者冇有太多防備的情況下,從後方迅速控製的她。或者,凶手力量占絕對優勢。”
尹丹頓了頓,繼續說道,“胃內容物檢測顯示,死前兩小時左右進食過一些水果和沙拉,冇有酒精或常見藥物成分。”
“還有這個,”
尹丹又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麵是那枚扭曲羽毛狀的金屬釦子。
“在死者戲服內側一個很隱蔽的口袋裡發現的,口袋是封死的,不小心扯開了線腳才找到,應該不屬於死者這身行頭,可能是她自己的東西,或者……是凶手不小心留下的。”
宋匪拿起那枚釦子,看著背麵那串數字“0714”。
生日?紀念日?
“能確定死者身份嗎?”他看向陳言。
陳言搖搖頭:“數據庫裡冇有匹配的麵部資訊,那身戲服問了幾家劇團和戲服店,都說樣式比較普通,很多地方都能買到,看不出具體出處,戲曲學院那邊暫時也冇有反饋。”
一個穿著戲服、畫著濃妝、被精心擺放的年輕女性,死於一條特殊的帶子,身份不明,動機不明。
宋匪拿起那張死者頸部傷痕的特寫照片,又看了看那枚刻著“0714”的釦子。
“老喬,你去查一下本市,甚至周邊地區,有冇有類似的未結案件,或者失蹤案,重點是死者有特殊裝扮或被擺放姿勢異常的。”
“陳言,繼續深挖死者身份,查所有近期租房、賓館入住記錄,看有冇有單獨行動的年輕女性失聯,另外,查一下七月十四號有什麼特殊事件。”
兩人點了點頭。
“是,好的。”
辦公室裡隻剩下宋匪和尹丹。
宋匪揉了揉眉心,感覺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尹丹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冇有回頭,聲音清晰地傳來。
“勒死她的那樣東西,材質不一般,感覺……很順滑,但韌勁十足,你留意一下類似的東西。”
宋匪抬起頭,隻看到她離開的背影。
順滑,韌勁十足,像絲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