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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雲澤在電話那頭努力複述著老門衛含糊的方言發音。
“老王頭耳朵背,說話也不清楚,就記得姓王,名字是兩個字,好像帶‘力字?王力?王立?還是……”
喬雲澤的聲音帶著焦急和不確定。
“彆急,慢慢問,想辦法讓他想起來,或者找其他知情人!”宋匪讓他穩住,對著電話說道。
一個模糊的姓氏和不確定的名字,範圍依然太大。
“明白,我們正在找當年可能和王娟家熟悉的老人。”
掛斷電話,宋匪深吸一口氣,對陳言說:“查!以林源市大峪鎮為中心,排查所有在張博淵支教期間出生,姓王、名字疑似帶力字、且母親叫王娟的男性。”
“年齡範圍鎖定在三十五到四十歲之間,重點標註後來從事化工,機械或相關行業的人員。”
“是,師傅!”
陳言立刻投入繁雜的數據篩選中。
……
大峪鎮那邊,喬雲澤的調查遇到了困難。
小鎮經曆多年變遷,老住戶搬走很多,年輕人對幾十年前的舊事一無所知。
他們走訪了整整一天,隻得到一些碎片資訊:王娟家當年確實搬走了,據說是投奔外地親戚,再無音訊。
就在喬雲澤一籌莫展時,轉機出現在鎮上的老郵局。一位即將退休的老職員,對當年經常來給王娟家彙款的龍城來的老師有印象。
“我記得那姑娘,命苦啊。”
老職員唏噓道,“帶著個孩子,也冇個名分,後來孩子大點了,挺聰明,考上縣裡的中學就走了,好像再冇怎麼回來過。”
“那孩子……對,叫王勵!鼓勵的勵!他娘希望他有出息。”
王勵!
名字終於清晰了!
喬雲澤立刻將名字傳回龍城。
陳言接到資訊,迅速在戶籍係統中進行交叉比對。
幾分鐘後,她抬起頭,眼中閃著光:“師傅,找到了!王勵,三十八歲,出生地林源市大峪鎮,母親王娟。”
“他的學曆記錄顯示,他考取了龍城工業大學,就讀的正是……精細化工專業!”
龍城工業大學!
與張博淵所在的龍城大學同城!而且,精細化工專業!
“他畢業後的去向呢?”宋匪立刻問。
“查不到明確的國企或事業單位就業記錄。但是……”陳言敲擊鍵盤,調出另一份數據,“有一個勵誠精密機械加工廠的註冊資訊,法人代表就是王勵!註冊地址在龍城北部的老工業園區!”
精密機械!
與魚線和束線帶上發現的工業潤滑劑完美吻合!
張博淵的私生子,王勵。
他擁有化學背景,經營著精密機械加工廠,具備接觸特殊潤滑劑的條件。
他對張博淵和他的兒子張一明懷有天然的嫉恨。
他完全有能力,也有動機,策劃蘇曉案並栽贓張一明!
“這個王勵,現在人在哪裡?”宋匪的聲音帶著緊迫。
“工廠註冊地已經廢棄了,電話也停機,他名下有輛舊麪包車,正在查車輛軌跡!”
陳言快速迴應。
就在這時,喬雲澤的電話又來了,語氣更加急促:“老宋!我們又找到一個當年和王娟家關係近的老人!她說王勵後來是回來了幾次的,特彆是他母親王娟前年病重去世後,他回來處理喪事,還在鎮上喝醉了酒,哭著說過一些胡話!”
“什麼胡話?”
“他說……那個道貌岸然的傢夥,還有他那個寶貝兒子,憑什麼……我纔是最有天分的那個……他們欠我的,我要一點點拿回來……”
“還有,”
喬雲澤補充道,“老人說,王勵提起過他好像在龍城搞了個小作坊,還抱怨過龍城大學的實驗室管理越來越嚴,不好進了。”
龍城大學的實驗室!
他可能一直在暗中關注甚至試圖接觸張一明和張博淵曾經工作的地方!
宋匪不再猶豫。
“釋出協查通報,以重大案件嫌疑人名義,通緝王勵!重點排查北部工業園區及周邊區域的廢棄廠房,倉庫和出租屋!查他那輛麪包車的所有可能行駛路線!”
他轉向陳言:“立刻申請對王勵名下的勵誠精密機械加工廠舊址及所有關聯地點進行搜查!”
協查通報發出的效率極高。
王勵那輛破舊麪包車的車牌,被各個路口的監控係統牢牢鎖定。
不到四小時,技術隊就定位了車輛最後出現的位置——北郊一個廢棄的農機修配廠。
夜色深沉,警車悄無聲息地包圍了修配廠。
鏽蝕的鐵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隱約的機器嗡鳴和焊接的光芒。
宋匪打了個手勢,喬雲澤帶著幾名隊員如獵豹般從兩側突入。
短暫的嗬斥和金屬碰撞聲後,裡麵傳來了控製住的信號。
宋匪和陳言快步走進。廠房內燈光昏暗,滿地油汙和廢鐵。
一個穿著沾滿油漬工裝、頭髮淩亂的中年男人被喬雲澤按在佈滿劃痕的工作台上,他臉上混雜著驚愕和憤怒,正是王勵。
“你們乾什麼?憑什麼抓我!”王勵掙紮著吼道,聲音嘶啞。
“王勵,知道為什麼找你嗎?”
宋匪走到他麵前,目光掃過工作台。
上麵散落著各種精密零件,電路板,還有幾個裝著不同顏色液體的玻璃瓶,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化學試劑氣味。
“我他媽怎麼知道!我犯什麼事了?”王勵梗著脖子衝著宋匪嚷嚷道。
“蘇曉,天鵝湖舞蹈中心,氰化物,密室。”
宋匪一字一頓。
“啊?”
王勵的臉上露出茫然的神情:“什麼跟什麼啊?警官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隨即,喬雲澤就將案發那天的事情跟王勵說了一遍。
王勵嗤笑一聲“什麼狗屁舞蹈中心?老子這幾天天天窩在這破地方趕工,連門都冇出!你們找錯人了!”
“趕工?誰能證明?”
“證明?廠裡就我一個光桿司令!但監控能證明!”
王勵費力地扭過頭,指向廠房角落一個閃著紅點的老舊攝像頭。
“這破玩意兒連著我的手機!從三天前我進來調試這台自動焊接機開始,除了上廁所,老子就冇離開過這間屋子!不信你們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