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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匪將人員分成兩組。
一組由喬雲澤帶隊,以永鑫零配件店鋪為中心,對工業區三路進行地毯式走訪,重點詢問那些在此地居住超過十年的老住戶,老商戶,看他們對馬奎是否還有印象。
另一組則由他負責負責,協調戶籍、暫住證管理係統,甚至在更陳舊的紙質檔案中,尋找任何關於馬奎或其同音字的記錄。
同時,嘗試聯絡市政二隊當年的老員工,看是否有人記得這個臨時工。
工業區三路充斥著各種小作坊,倉庫和年久失修的居民樓,空氣中混雜著機油,鐵鏽和垃圾的氣味。
喬雲澤帶著人,拿著根據永鑫老闆模糊描述,宋匪繪製的模擬畫像一家家問,一戶戶敲。
可得到的訊息大多令人失望。
“不認識。”
“冇印象。”
“這麼多年了,誰記得清。”
“搬來的晚,不清楚。”
“……”
宋匪這邊同樣不順利。
戶籍係統裡叫馬奎的倒是有幾個,但年齡,籍貫,體貌特征都對不上。
市政二隊早已改製分流,當年的老員工散落各處,聯絡困難,好不容易找到幾個,對方也對一個隻乾了很短時間的臨時搬運工毫無記憶。
兩天過去了,進展幾乎為零。
辦公室裡,氣氛再次沉悶起來。
有人開始懷疑,這個馬奎是不是永鑫老闆記憶偏差,或者乾脆就是編出來的。
宋匪冇說話,站在窗前,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空。
他相信永鑫老闆在這種事上冇必要撒謊,而且其描述的“自言自語”、“跟空氣吵架”的特征,與他們的側寫高度吻合。
一定是哪裡還冇挖到。
第三天上午,事情出現了轉機。
喬雲澤一組在走訪三路儘頭一片即將拆遷的破舊筒子樓時,一個下樓買菜的老太太,眯著眼看了半天模擬畫像,突然“咦”了一聲。
“這人……看著有點眼熟。”
老太太慢悠悠地說,“好像……以前在那邊廢品站乾過一陣子?”她用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用鐵皮圍起來的大院。
廢品收購站!
喬雲澤精神一振,立刻帶人趕了過去。
廢品站的老闆是個黑瘦的中年人,老闆盯著畫像看了半天,也有些不太確定。
“好像……是有這麼個人,不叫馬奎,好像叫……牛大力?還是啥?哎呀,記不清了。“
老闆煩躁的抓了抓頭髮。
“反正力氣是挺大,人也悶,不怎麼說話,就在我這乾了可能有……個把月?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名字不對,但特征高度相似!
力氣大,人悶,不怎麼說話,活動區域高度重合!
“他當時住哪兒?”喬雲澤趕緊問。
“住哪兒?”老闆搖著頭,“這我哪知道?”
“我們這乾零活的,都是日結,不管住。“
“不過他好像……就在這附近瞎晃悠,有時候睡橋洞,有時候好像聽說在哪個爛尾樓裡窩著?”
就在這時,陳言那邊傳來了突破性訊息!
她不死心,擴大了搜尋範圍,在查詢八年前工業區三路周邊所有的民間糾紛,治安調解記錄時,發現了一條被歸檔為“精神異常人員滋事”的簡短記錄。
記錄顯示,八年前,大約在劉曉靜遇害案發生前兩個月,有一個自稱馬奎的男子,在工業區三路的一家小超市門口,因與店主發生口角,情緒激動,徒手砸壞了超市的玻璃櫃檯。
當時派出所民警出警,發現該男子語無倫次,言行混亂,無法正常溝通。
因其未造成嚴重人身傷害,最終在批評教育後,由其表叔領回。
記錄裡留下了其表叔的姓名和當時登記的聯絡地址:工業區三路,紅霞理髮店後院平房!
紅霞理髮店!就在工業區三路,距離永鑫零配件和那家廢品站都不遠!
理髮店還在,隻是更加破舊。
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聽到警察詢問八年前住在後院的馬奎和他的表叔,她很驚訝。
“你們說老邱和他那個侄子啊?”
阿姨回憶著,“是有這麼回事。”
“老邱是理髮店以前的老師傅,就住在後院自己搭的平房裡。”
“他那個侄子……哎,說起來也挺可憐,好像腦子不太靈光,時好時壞的,叫馬奎還是牛大力……我也搞不清,老邱有時候叫他小奎,有時候叫他大力。”
“那孩子不怎麼出門,力氣賊大,幫老邱搬東西一把好手,但有時候眼神直勾勾的,挺嚇人。”
“他們後來呢?”宋匪追問。
“老邱大概……六七年前就生病去世了,他那個侄子,在老邱去世後冇幾天就不見了,也冇人知道去哪兒了。”
“那後院平房後來就一直空著,快塌了。”
線索到這裡,似乎又斷了。
馬奎再次消失在人海。
“我們能去看看那個後院平房嗎?”
店主阿姨拿了鑰匙,帶著他們從理髮店旁邊一個狹窄的通道繞到後麵。
那是一個雜草叢生的小院,一間低矮的磚石平房立在那裡,門窗破損,看起來廢棄已久。
宋匪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黴味和塵土味撲麵而來。
裡麵光線昏暗,堆放著一些破爛的傢俱和雜物,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宋匪的視線在房間裡掃視起來。
他的目光在牆角一個半塌的木板床下停住了。
那裡磚頭稍微墊高了一點的角落,旁邊的灰塵有被不規則觸碰過的痕跡。
他走過去,蹲下身,小心地撥開蜘蛛網和浮塵。
陳言也跟過來,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照明。
在手電光柱下,宋匪看到,在床板與牆壁的夾縫最深處,似乎塞著什麼東西。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伸進手去,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粗糙的物體。
宋匪慢慢的將它掏出來。
這是一個用帆布包裹起來的長條形東西。
大小和形狀有點像一雙鞋?
宋匪打開帆布,一雙沾滿乾涸泥點、鞋頭磨損嚴重的工裝鞋,出現在視線中。
鞋底的紋路雖然有些被侵蝕,但大致輪廓與劉曉靜和王海案現場足跡模型的花紋,驚人地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