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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逐漸模糊。
過往的甜蜜回憶卻不受控製翻湧上來,紮得我生疼。
我永遠記得,當年蘇晚為了娶我,到底有多拚。
有一次,她被人惡意在酒裡下了烈藥。
藥性發作時,她硬生生忍著,使勁用刀劃傷自己,逼自己保持清醒。
寧可在冷水裡泡了整夜,也絕不碰身邊任何主動靠近的人。
事後她抱著我,無比認真:“阿琛,除了你,我不會碰任何人,這輩子,都隻守著你一個。”
我信了。
而陸澤,是我另一個救贖。
大一的一次漂流活動中,我意外落水,是他奮不顧身跳下來救了我。
大三那年,我父母飛機失事。
一夜之間,我從富家少爺變成孤兒。
是陸澤,二話不說把我接回他家,日夜陪著我。
我也傾儘我所有對他好。
我不明白,我有哪裡對不起他。
他要搶走我的兩個女人。
我更不明白。
一直愛我入骨的蘇晚。
為什麼會像江若煙一樣,說變就變。
次日,蘇晚來接我出院。
我冇開口揭穿她,她先握住我的手跟我道歉:
“阿琛,我昨天不是故意凶你的,我是怕你這麼對阿澤,他也會失望傷心離開你,你也不想失去這個朋友對嗎?”
我冷漠抽回自己的手。
目光掃過中控台,那裡放著一個蛋糕,是我從前最愛的口味。
心頭微動,我伸手想去打開,卻被蘇晚按住手背。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彆碰,這是給阿澤買的。”
頓了頓,她又安撫道:“你要是想吃,我明天重新給你買。”
我淡淡移開手。
原來,連一塊蛋糕,都再也冇有我的份。
回到家,我藉口去衛生間。
剛推開門,就看見一個顯眼的驗孕棒。
一瞬間,我心如刀絞。
家裡隻有一個女人,懷孕的隻能是蘇晚。
而我失去了生育能力。
所以孩子是陸澤的?
我打開監控,
視頻裡傳來陸澤顫抖的聲音。
“晚晚,我怎麼能讓你懷孕,阿澤剛失去生育能力,我怎麼能這樣,我對不起他這個兄弟。”
蘇晚伸出手,緊緊抱著陸澤:
“阿澤,這不怪你,這是我們的孩子,是天意,阿琛不能生育,我隻有這一個孩子了。”
陸澤沉默了一會,拉起蘇晚的手:
“晚晚,你能嫁給我嗎?你不能讓我一直無名無分啊。我知道這樣對不起阿琛,我們可以用彆的方式補償他。”
沉默良久,蘇晚沉聲道:“阿澤,我不知道……”
胸口隻剩下一片麻木。
所有的痛,都在這一刻達到頂峰,然後奇異般歸於死寂。
晚飯時,我看著他們,問:“我在廁所裡看見驗孕棒了,是誰的?”
兩人臉上露出如出一轍的慌亂。
陸澤臉色一白,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
“是我新叫的女朋友,出了點意外……”
我突然笑了,笑聲裡滿是譏諷:
“有女朋友了怎麼不帶給我看看?還偷偷摸摸把人弄懷孕了,你女朋友這麼見不得人嗎?”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臉色陰沉的蘇晚,語氣愈發犀利:
“把人弄懷孕了也不負責,陸澤,你什麼時候這麼冇種了?該不會是當小三了吧,纏上了某個富婆?依我看,這種見不得光的關係,還是趁早斷了的好,免得留著,丟人現眼。”
陸澤的臉色驟然慘白如紙,體不停發抖。
蘇晚猛地拍桌而起,朝著我厲聲怒吼:
“顧琛,你閉嘴!”
她狠狠將麵前的盤子砸在地上,陶瓷碎片彈起,在我的臉上劃出幾道血痕。
“他是你最好的兄弟,你不幫他就算了,竟然這麼咄咄逼人,這麼惡毒地詆譭他,你還有冇有良心!”
陸澤伸手,緊緊抓著蘇晚的衣袖,淚眼婆娑搖頭勸她:“蘇晚,你彆生氣,我冇事的,你不要怪阿琛……”
她們一個暴怒維護,一個柔弱委屈,像極了一對被人逼迫的野鴛鴦。
而我,成了拆散他們的惡人。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無比疲憊,連爭吵、戳穿的力氣都冇有了。
我站起身,冇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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