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電影過去,牆上的時鐘已經要指到十二點的位置。
該送方靖回家了。
紀霖的眼睛黏在方靖的後背上,低聲問:“還要吃點東西嗎?不吃我就送你回去了。”方靖搖頭。他抿了抿嘴,心裏的疑問,卻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那我送你回去吧,你現在住在哪裏?”
“不用你送我,我的意思是……我也可以送你回去的。”方靖看著站在路燈下的方霖,一時覺得有點恍惚。
好像曾經自己也在不知名的街道的路燈下,這麼看著他。
“不用啦,我年紀比你大,怎麼還要你這個小弟弟送我回去。”紀霖拿出手機,看了一會嘆氣道:“這附近怎麼都叫不到車。”
方靖走到他身邊,看著路邊等車的人,淡淡道:“晚上街上人多,打不到車是正常的。”
“你家遠不遠?”
方靖說了不遠兩個字,但是走過去也要一段時間。他倒是沒有關係,隻是紀霖瘦弱的樣子就不像是能走一大段路的樣子。
周圍的車來車往,很快就在路口堵成一片。刺耳的喇叭聲叫人聽得心煩,方靖抓著紀霖的手往一邊走。
紀霖也任由他帶著,沒有掙紮的意思。
走到前麵一段的時候方靖突然停下,他指著一邊的共享電動車問:“要不要坐這個?”
紀霖頓了一下,看著黃色的電動車沒有說話。
“不會騎沒關係,我帶你。”方靖拿出手機掃碼,推了一輛車出來。
他騎上車才發現這個座位確實有點小,一個人坐在上麵,另外一個人就沒地方坐了。自己是在車上了,方霖要怎麼辦?
方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道:“這個太小了,算了,我們還是走回去吧。”
“不小。”紀霖伸手按住方靖的肩膀,笑著沖他說:“你坐在椅子上,我坐在你腿上不就行了嗎?”
電動車這個東西曾經是紀霖在阜德兩年生活裡最好的夥伴,風裏來雨裡去,千裡馬也不過如此。
也是因為它,紀霖第一次見到了路燈下抽煙的方靖。
也是因為它,紀霖撞到了受傷的方靖,將他帶了回家,纔有了後麵的交際故事。
命運是一個玄之又玄的問題,它指引自己遇見方靖,卻又讓喜歡與離開的故事接連上映。
紀霖撇了撇嘴,望著沉默半晌的方靖,低聲問:“是不願意嗎?那我……”
“不。”方靖回過神來,一把拉著方霖的手臂往自己身前帶。
紀霖卻說:“但是這樣被人家看見要罰款的吧。”
方靖想了一陣,小聲道:“我盡量走小路,再騎快點,不會有人發現的。”
兩個人對視一會,紀霖也壓低了聲音笑道:“那你可要小心點,也要注意安全。”
方靖點頭,就看著方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他第一次慶幸自己的身高給勁,就算是方霖坐在自己腿上也不會遮擋住前麵的視線。
紀霖稍稍側了側身,方便方靖看著前麵的路。
“你往後靠著我一點。”方靖湊在他耳邊說。
紀霖又往後挪了挪,問:“好了嗎?”
自己的胸膛貼著紀霖的後背,懷中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到自己身上,鼻間都是方霖身上淡淡的香味,方靖覺得自己的體溫好像又上升了一個度。
方霖側著頭,他腦後的小辯就在自己下巴處劃過。
簡直不能更好了。
方靖抑製住自己七想八想的腦袋,腳一蹬地,騎著車往家的方向去。
夏天晚上的風熱而潮濕,紀霖稍稍抬頭,就連天上的星星似乎也散佈在去年一樣的位置。兩個人漸漸將熱鬧喧囂甩在了後麵,方靖騎著車帶著他走小路,一時安靜非常,誰也沒有說話。
方靖壯著膽子往前靠了靠,將方霖整個人都圈在了自己的懷裏,甚至過分地將下巴擱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看不到路了。”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撒過最拙劣的謊。
紀霖笑了一聲沒有拆穿他,而是小聲提醒:“那你要看清楚一點,我不想從從車上被甩下去。”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兩個人坐在小小的電動車上越貼越緊,曖昧而朦朧的氣氛直到方靖到了家門口也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