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落在司嘉宏的身上冒出絲絲白氣,因為他的靠近,周遭的空氣也變得炙熱。
從河裏出來的能力者因為周身升高的溫度發出尖厲的叫聲,但又因為被變形土錐刺穿了四肢,釘在地上無處可逃。
“沒事吧?”司嘉宏以為紀霖受了傷,這才癱坐在地上,伸出手想要將人扶起來,卻被陳姝叫住。
“你現在的狀態接近任何人,都會被灼傷的。”陳姝看了眼暫時沒有能力者冒頭的河麵,小心走過去將紀霖扶了起來。
紀霖回過神,輕輕推開陳姝的手,蒼白著臉笑了笑,“我沒事。不過得派人下水,下麵還有能力者。”
“這裏有我和陳姝在,你先去上麵休息一會。”司嘉宏實在看不過他那張慘白的臉,轉頭就看見站在那邊的方靖,招手叫他過來。
紀霖看見方靖過來,就皺眉喝道:“不許過來!”
“沒事,暫時沒事了。”陳姝安慰他,對著過來的方靖說:“你扶著他上去休息一會。”
方靖伸出手將他拉到自己的懷裏,一言不發地摟著他往上走。
紀霖隻覺得自己腰間的手分外用力,他抬眼看過去,隻看見方靖綳得緊緊的側臉。因為貼得太緊,連他的心跳聲都能聽見。
“為什麼要站在那裏?還有你的力氣怎麼會那麼大?”紀霖冰冷著聲音問。
方靖沒有說話。
因為他也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方纔的那一拳。從紀霖離開阜德,他就發現自己的力氣似乎越來越大,但是又不像之前的鄭沖那麼驚人,勉強還在普通人的範圍裡。
不止是力氣,就連視覺聽覺也越來越靈敏。
紀霖不在家,他也不知道能夠和誰說這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奇怪反應,隻能暗自害怕,獨自感受自己身上與前一日的不同之處。
現在紀霖就在身邊,但卻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
方靖想著,摟著紀霖的手又緊了緊。
羅宴將手從王禪身上鬆開,看見他緩緩睜開眼睛才鬆了一口氣。但王禪卻隨即身上一陣顫抖,口齒不清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鄒豐明趕快伸手按住他,防止人掉下床。
他皺著眉衝著王禪大聲說:“你已經安全了,已經安全了,不用怕,還記得你在河裏看到了什麼嗎?”
“我、我……”王禪的雙眼沒有焦距,鄒豐明耐著性子又重複著剛剛的話,王禪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抓住鄒豐明的手臂,顫抖著說:“好多人,不,他們不是人,是怪物、那些臉跟怪物一樣……”
“不用擔心,他們現在傷害不了你了。”紀霖被方靖扶著站在一邊,擺擺手拒絕了羅宴伸過來的手,“我沒受傷。”
他看向王禪追問:“是那些長得像鯊魚一樣的人對吧。”
王禪點頭。
“還看見了別的什麼嗎?”鄒豐明問。
“還有……還有一艘……不不像是船,更像是房子,沉在下麵,裏麵還有人!就是裏麵的人將那些‘怪物’放出來的!”
紀霖皺眉,“他們是人不是怪物。”
王禪驟然看向他怒吼道:“就是怪物,就是怪物!我沒有見過那樣的人,他們簡直就和野獸一樣,如果、如果我沒有被你們拉上來,我就被他們吃了!你在上麵懂什麼!”
“閉嘴!”方靖大吼一聲把王禪嚇了一跳,頓時沒了聲。
他將紀霖拉退了幾步,按著他的肩膀強製讓人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王禪正準備說話,突然整個地麵都震動了起來,河麵上的波浪越來越洶湧,天上的雨水卻越來越小。
陳姝見勢不妙,同司嘉宏轉身朝著高處跑,嘴裏高喊道:“周哥!下麵有東西要上來!”
她說著手上一壓,那些刺穿能力者的土錐全部退了下去
“他媽的!”鄒豐明拔腿便往那邊沖,紀霖甩開方靖的手,但才跑出去兩步又被他拉住。
方靖抓著他的手骨節泛白,幾乎是著哀求說:“我求求你,別過去。”
誰知道下麵還有什麼在等著,誰又知道紀霖這樣不管不顧衝出去他會不會受傷?
方靖不知道,所以他止不住的害怕,握緊的手一直在顫抖,就連說出來的挽留也不似平常的自己。
紀霖將自己的手抽出來,轉過頭看著他冷冷說:“你在開什麼玩笑?”
手再一次被甩開,方靖臉色變得慘白,他站在原地看著紀霖背對著自己,想要跟上去,卻被一邊的周望直接抓住了肩膀給逮了回來。
“小夥子,你去了沒用,去了也隻是添亂。”
周望拍拍方靖的背,沖羅宴點了點頭,也跟隨者紀霖的腳步離開。
史毅蹲在一邊安慰道:“別擔心,他會沒事的。”
方靖握著拳頭,低聲道:“會沒事,不代表不會受傷。”他抬頭看向史毅,苦笑一聲:“如果我像你們一樣就好。”
起碼能夠在他走的時候,能夠握住他的手,告訴我也跟著他一起走。
羅宴皺眉道:“我覺得紀霖不會想聽見你說這種話。”
“我有能力還不是隻能待在這裏。”史毅談淡道。
他走到方靖身邊,伸手勾著他的脖子將人帶到椅子邊上,“有些事情勉強不來的,知道你擔心紀霖,但是你也不想想,為什麼他想也不想就衝到最前麵,還不是因為後麵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