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剛剛自己被這小孩壓在地上不能反抗,還有那雙含著淚看著自己的眼睛,梁彥問:“你的眼睛是不是能夠催眠別人?”
手心裏一片濕潤,被攬住的人因為剛剛他的話又抖了一下,梁彥連忙安慰道:“別害怕,我們是不會傷害你的。”
他說著緩緩鬆開了捂著小孩眼睛的手。
“阿彌陀佛。諸位……”
拿著滅火器的和尚們擺出陣勢,一個壯實的中年和尚拿著一把鋤頭怒道:“放開他!”
鄒豐明舉起一隻手,“冷靜,我們是警察。”他空著的一隻手從衣服裡翻出一個證件舉起,表明自己的身份。
但是和尚們不為所動,依舊怒瞪著他們。
“怎麼辦?”紀霖瞥了鄒豐明一眼,小聲說:“暴力執法不可取。”
鄒豐明皺著眉頭沒有說話,倒是那個小結巴突然啞著聲音說:“我、我沒事。”
紀霖看著他原本閉著的眼睛睜開,看著麵前的和尚們說:“我沒事,師、師父繼續去、去做功課吧。”
和尚們麵上的表情獃滯了一兩秒鐘,接著便看見他們放下了手中拿著的東西,轉身離開。
鄒豐明鬆了口氣,拉了拉自己領口,閉眼道:“差點我就要……”
方靖拉了拉紀霖,示意他往後靠一點。
“能自己站起來嗎?”梁彥抱著小結巴的腰問。
小結巴撐著他的手要自己站起來,但是因為之前哭得太用力,腦袋裏一片暈眩,剛剛站起來就眼前一黑
梁彥一把攬住將人橫抱了起來,“我覺得還是我抱著你比較好。”
小結巴麵色比開始更慘白,他顫抖著嘴唇閉著眼睛,紀霖看著皺了皺眉,他轉頭往後一看沒有發現羅宴的身影,連著宮誌也不見了。
方靖察覺到他的視線,低聲問:“你在找什麼?”
“沒什麼。”
紀霖轉過頭,朝梁彥的方向走了幾步,他放軟了聲音說:“不要害怕,我們是來調查那個實驗室的事情的,你知道那個實驗室對嗎?”
小結巴的身體突然一僵。
“你的朋友也是從裏麵出來的對不對,他的狀態很不好,醫生在照顧他。你想去看他嗎?”紀霖溫聲問。
小結巴悄悄睜開了點眼睛,但隨即又閉上,他小聲問:“真、真的嗎?”
“是真的。”紀霖點頭,聲音裏帶上了笑意。
他遞給梁彥一個眼神,讓他帶著那個孩子過去。似乎感覺到紀霖的聲音走遠,他扭著頭要看過來。
“嘿,別亂動。”梁彥將手往上託了托,將小結巴抱正了一些,“你叫什麼名字?我聽師父叫你晗晗?”
小結巴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隨即又閉上,“江晗。”
“為什麼閉著眼睛?”梁彥問。
小結巴猶豫了一陣,緩緩說:“閉著眼睛,你們就不會擔心了。”
鄒豐明和紀霖跟在後麵,紀霖搓了搓自己的麵皮,“看起來這張臉還行。”
還能讓小孩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方靖嘖了一聲,白了他一眼,“少說些恐怖電影裏麵的台詞。”
“不對。”鄒豐明捏著手上的煙盯著梁彥的後背,拇指反覆揉搓著,一點煙絲從指間掉落。
“怎麼不對?”紀霖問。
鄒豐明:“要是他也是實驗室出來的,為什麼宮誌不認識他。”
方靖道:“官誌在那個孩子被羅宴抱走的時候就跟著過去了。”
“不,之前他也說了他不認識那個‘晗晗’。”紀霖抿了抿嘴,猶豫道:“假設他說的是真的,那麼他之前的確在實驗室待過,但是很早就出來了,宮誌來得晚,沒有見過他。”
鄒豐明將手上已經不能抽了的煙扔到一邊,冷笑聲說:“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他的確是在實驗室裡待過,但是不是實驗品,是實驗人員。”
在找到草叢裏的訊號遮蔽器破壞之後,羅宴和鄒豐明就聯絡了在山下等侯依舊的外部人員,被史毅和紀霖一起弄上去的鼓風機就是他們帶來的。
四肢已經消失的小孩子躺在床上,他們帶來的醫療裝置不夠,隻能簡單地穩住他的狀況。但依舊阻擋不了一絲絲的霧氣從這個孩子的身上離開。
羅宴的身體周圍已經起了一層薄薄的霧。
江晗一下從梁彥身上掙脫,他撲到床邊,伸手在孩子們麵上摸。
“霧氣是他的能力對嗎?”羅宴問。
江晗點頭。
他含著淚的眼睛一片通紅,羅宴看著他的眼睛,隨即又錯開,“不用催眠我,我也會盡我所能救他。”
梁彥從身後抱拖著江晗的手臂想要將他拉起來。
羅宴此時又出聲:“但是他的身體組織一直化成霧氣往外散,你知道怎麼可以阻止嗎?”
江晗看他,又看著床上的孩子,他一眨眼掉出兩滴眼淚,羅宴見狀,“你的眼睛已經充血,不能再哭了,我想之後需要給你做一個仔細的眼部檢查。”
江晗吸了吸鼻子,伸手在孩子的麵上拍了拍,用著嘶啞的聲音說:“不用再放霧了,不用放了,哥哥沒事,他們不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