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霖下意識想推開方靖,但是當碰到他的手臂,卻發現這個大男孩在發抖。
抖什麼?難道是在害怕?紀霖想著,原本準備用力的手沿著方靖的手臂往上,反抱住了他,還在背上輕拍了幾下。
“我沒事。”
方靖沒有說話,依舊是緊緊抱著。
在聽到紀霖事情聯絡的瞬間,他全身冰涼,連呼吸都停住了。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跟著鄒豐明來了馮川,就是路途中知道了是虛驚一場,他也不曾放鬆下來。
直到抱住紀霖的時候,那顆懸在半空中的心臟,才真正落回了原地。
懷抱裡的人是溫熱的,心臟是跳動的,臉上還掛著歉意的笑,靠在自己耳邊說:“對不起,下次我會注意的。”
“沒有下次了。”方靖閉上眼說。
紀霖笑了,“下次我會記得帶上充電寶。”
方靖抱著自己的手又緊了緊,紀霖覺得快喘不過氣了,忍不住掙動了兩下,“真的,我不知道你會這……這麼擔心,下次我一定注意,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他說的真情實意,但是方靖卻根本就不領情。
方靖握著紀霖的肩膀拉開兩人的距離,冷著臉說:“你還是沒有知道為什麼我會這麼生氣。”
紀霖順著他的話問:“為什麼?”
“你為什麼自己都不關心自己?為什麼要一個人行動?沒有把握的事情為什麼不說出來和他們一起商量?要是你真的出了事,我現在……”
方靖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抿著嘴,盯著麵前垂著眼睛的紀霖,鬆開手低聲道:“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他抹了把臉,喃喃道:“哥,我這次真的被你嚇到了。”
要是紀霖真出了事,他到哪裏再去找一個對自己好的人?
紀霖看著他半晌,突然笑了,“你真是……好多年沒有人同我這麼說話了,上一次還是我媽沒死的時候。”
方靖一怔。
“說實話我有點不適應你這種關心人的態度。”他臉上的笑漸漸淡了下來,低聲說,“我一個人這麼多年,突然有人這麼關心我,你讓我適應適應。”
方靖下意識點了點頭,獃獃說:“那你快點適應。”
等他馬上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麼,又連忙皺眉解釋:“我不是……”
“知道了。”紀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方靖愣了愣,低著頭嗯了一聲。
史毅坐在門口看著他們兩個人又是抱又是摸頭,忍不住嘖了一聲,轉頭說:“還打起來呢,吵都沒吵,兩個人抱了一下就什麼事沒有了……誒?人呢?”
原本應該在自己身後的鄒豐明不見了身影,史毅喊了兩聲,就聽見一陣動靜從那個門口傳來。
羅宴扶著鄒豐明從地下室上來,鄒豐明捂著嘴巴,額頭上都是冷汗,身上的襯衫糊著紅白的血肉腦子,有些還在順著衣角往下掉。
“臥槽!”史毅被噁心地一抖,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大吼道:“這些又是什麼東西?你們兩個下去幹什麼了?在屍體地上打滾了嗎?”
羅宴給他一個眼神叫他冷靜點,自己扶著鄒豐明坐下又拿了瓶水過來。
“剛剛下麵是有兩個鐵櫃子怎麼都打不開,我就叫他下去開,結果沒有控製好力度,裏麵的碎屍塊飛出來撲了他一身。”
史毅看著鄒豐明那副邋遢樣子嚥了口口水,胃裏又是酸水翻滾,忍不住起身說:“你們兩個慢慢弄,我去外麵轉轉。”
但鄒豐明靠在椅子上,朝史毅勾了勾手指頭。
“幹什麼?”史毅警惕往後連退幾步。
鄒豐明揮開羅宴給他擦臉的手,站起身將身上的襯衣脫了下來扔在地上,看著史毅說:“你身上的襯衣脫了給我,媽的噁心死我了,這件衣服我不要了。”
史毅呸了一聲就往外跑,正好同進來的紀霖撞了個正著,把人往後撞退了兩步。
方靖扶住紀霖,瞪了史毅一眼,低頭問:“沒事吧。”
紀霖搖頭,他走進屋子裏,就看見鄒豐明那件扔在地上的襯衣,便趕快回頭同方靖說:“方靖你在外麵等吧。”
“沒事,這些東西還不至於噁心到我。”
“剛好,既然不覺得噁心的話,就下去幫忙拿屍塊去,那麼多袋搬都要搬半個小時。”鄒豐明說著罵了句娘,“要是讓我把梁彥找回來,他這兩年都別想給我休假了。”
“對了,梁彥的事情還沒解決,現在又出了這個事,我們現在怎麼辦?”羅宴問。
鄒豐明冷笑一聲,“怎麼辦,當然一起辦了。這些屍塊直接拿去市裡讓他們化驗,技術部的人已經過去了,我們直接上山去那個寺廟裏找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是被啃得隻有骨頭老子也要把他的骨頭撿回來。”
“我有個問題……”史毅顫顫巍巍舉起手。
鄒豐明:“說!”
“你們確定那些屍塊裡沒有梁哥?”史毅小心問。
整個大廳突然安靜了下來,史毅自覺失言抿著嘴邊坐在邊上不敢說話。
“起碼十五個頭裏麵沒有他的。”紀霖想了想,“但至於是不是剁碎了,那我就不知道了。”
鄒豐明:“應該沒有他,羅宴估計的死亡時間要比我收到他的短訊時間要早得多。”他說著轉頭看了眼紀霖,“你身體還能堅持嗎?精神夠不夠?我們現在準備直接從那條路上山去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