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豐明在地下停車場停了車,進電梯之後按下了負五層的按鈕,電梯停了一會,然後發出滴得一聲開始下降。
“地下不應該是太平間嗎?”紀霖問。
“太平間一層就夠了。”鄒豐明道。
電梯到了樓層開啟門,同紀霖想像中冷清不一樣,這裏的人很多,穿著白色衣服的醫生和護走來走去,隻看了他們一眼又開始做自己手上的事情。
鄒豐明攔住一個護土問:“羅宴呢?”
小護士見是他,便道:“在緊急病房,剛才他還問您來了沒。”
鄒豐明點頭,領著紀霖和方靖往那邊走。
整個緊急病房都是玻璃,方便外麵的人全方位觀察病人情況,就算隔著很遠,紀霖也看見了裏麵的狀況,他腳步一頓下意識去看身邊方靖的表情。
正如同他想的那樣,方靖臉上的表情有點扭曲,臉色也變白了一些。
“我說了有點奇怪,所以叫你們做好心理準備。”鄒豐明道。
紀霖看著方靖問:“要不要你去旁邊等一等,我這邊應該很快就好。”
方靖搖了搖頭,“沒事,我就是沒想到會這個樣子,走吧,一起過去。”他主動朝著病房走去,紀霖看了鄒豐明一眼,見他沒有阻止的意思,便也皺眉走過去。
羅宴正站在病房裏麵,身上穿著隔離服,他身邊站著胡嬌,也穿著隔離服。
隻是她的手露在外麵,還有一些亮晶晶的粉末正往下掉在鄭沖的身上。
而躺在病床上的鄭沖身上插滿了管子,身上的毛髮濃密了不止一倍,在他腋下的地方還伸出了兩隻手,隻是要比正常的手小上許多。
紀霖皺眉看了一陣,確認了這兩隻手是鄭沖身上長出來的,就算他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鄭沖露在外麵的腳也變大變寬,腳趾比旁人要長上了許多,指間還出現了蹼一樣的東西,紀霖又去看他的手,發現手還是和常人一樣,隻是上麵的手毛厚重了許多,跟毛猴一樣。
“她是在幹什麼?”方靖看著胡嬌問。
鄒豐明轉頭看了眼,回道:“那是胡嬌,你不是見過嗎?她在讓鄭沖的神經麻痹,好穩定他的身體狀況,防止情況進一步惡化。”
“羅宴都沒有辦法嗎?”紀霖問。
鄒豐明:“他說他無能為力。”
方靖盯著床上的鄭沖看了許久,似乎是想要找出同記憶裡重合的樣子,他遲疑問:“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鄒豐明“唔”了一聲,摸著下巴說:“這個解釋起來有點複雜,反正你隻要知道這是不可逆轉的變化就行了。”
“不能再變回原來的樣子了嗎?”紀霖問。
鄒豐明:“很難辦,他身上的毛能剃掉,腳穿鞋看不出來,關鍵是他新長出來那雙手……”他沒有再說下去,而是給了紀霖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方靖沉默了一陣,問:“你不是說還有一個人的嗎?他也變成這個樣子了?”
“沒有,他和鄭沖不一樣,但也好不到哪裏去。”鄒豐明道。
紀霖眉頭越皺越緊,“你帶我們過來看這個是什麼意思?”
鄒豐明沒有應他,而是看向方靖問:“要去看看另外一個人嗎?”
方靖看了紀霖一眼,道:“你先回答他的問題。”
“為什麼帶你們過來的原團不是在車上跟你們說了嗎?方靖既然是我們這裏的實習生,那麼就有責任有義務瞭解一些事情的情況。”鄒豐明說完便聽見紀霖冷笑了一聲。
他權當作沒有聽見,而是看著方靖,“好了,我已經回答他的問題了,現在要過去嗎?”
方靖猶豫了一陣,還是點了點頭。
鄒豐明一笑,“那跟著我來吧。”他看了臉色不太好的紀霖一眼,問:“怎麼樣?要不要一起來啊?如果在這裏等,我要護士給你端杯茶來。”
紀霖冷漠說:“不用了,謝謝。”
方靖跟著鄒豐明走在前麵,紀霖就在兩個人三步遠的地方跟著,他打量著四周,發現除開像緊急病房的地方以外,還有很多別的病房,裏麵似乎是有人在,但是因為門口都有人進出,紀霖沒有辦法看到裏麵的樣子。
“到了。”鄒豐明停住腳,方靖看著玻璃病房內裏麪人的樣子說不出話來。
鄭沖雖然多了一雙手,但起碼能夠看出來是個人樣子,可是現在床上的人,裸露在外麵的身體部位都呈現一種微微透明的狀態,裏麵的血管都清晰可見。方靖看了眼他的臉,雖然他閉著眼睛,但是依舊能看見他的眼球。
方靖嚥了口口水,便看見這人睜開了眼睛,看向自己,方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紀霖看著這人躺在床上的樣子忍不住問:“他這是……”
“他是身體肌肉出現了一種液體化,雖然他現在的表皮組織還能包裹著,可能再過兩天,他就會像你們吃過的果汁軟糖一樣,咬一口裏麵的汁就爆出來了,到時候裏麵的內臟就都流出來了。”鄒豐明朝紀霖說著話,但是眼睛卻看著方靖。
紀霖有點嫌惡地說:“能不能別說得這麼噁心?”
鄒豐明笑了一聲,“實話實說而已。”他伸手搭上方靖的肩膀,問:“怎麼盯著一直看,是嚇著了還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