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門鎖是壞的,方靖隻能抵著門不讓紀霖進來,但是他那點抵抗能力在紀霖麵前就是蚍蜉撼大樹,身體正抵著門就被飄了起來,紀霖拿著兩個塑科袋進來,看了一眼浮在空中的方靖,“忘記給你拿膠袋把手套上了。”
方靖捂著自己一張臉漲得通紅,他瞪著紀霖說:“快點放我下來!”
“你捂著幹什麼,手上還有傷口。”紀霖把人放在了下來,又踢了一個塑料凳叫方靖坐在上麵。
等著方靖給自己圍上了條毛巾才伸出手讓紀霖把膠袋套上,熱水沖在頭皮上,方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衝到眼睛裏麵去了嗎?”紀霖問。
方靖搖頭,紀霖又叫他把頭低下去一些。
浴室裡漸漸霧氣瀰漫,方靖感覺到紀霖的手在自己頭皮上按壓著,這些天他的頭髮長長不少,隻是沒個形狀叫人隔著遠看就有些亂糟糟的。
“明天晚上去剪個頭髮,就普通樣子,別把兩邊的頭髮都剃光了。”紀霖說道。
方靖點點頭,他閉著跟睛道:“去哪裏剪,這附近有理髮店嗎?”
紀霖:“小區出門右拐兩百米的巷子口有個老師傅剪頭髮的,你要是願意,多掏五塊錢還能掏個耳朵。”
方靖:“……知道了。”
浴室又安靜了下來,方靖隻能聽見自己頭上泡沫摩擦的沙沙聲,他垂著頭突然說:“今天給你添麻煩了,以後他們不會再出現了。”
紀霖笑了一聲,沒說話。
“閆樊是個欺軟怕硬的撈貨,你今天那麼一下,他知道厲害了以後都會繞著你走的。”方靖說著頓了頓,見紀霖還是沒有接話的意思,便又問:“不過今天你用了能力,鄒豐明那邊沒問題吧?”
“能有什麼問題?”紀霖淡淡道,“他們要是有那種能夠檢測能力發生的儀器,我早就被他們發現了,哪裏還用等到現在。”
方靖哦了一聲。
“不過也說不好,那個早上可沒有人報警鄒豐明他們就來了,可能那種儀器是有範圍的吧。”紀霖隨意說著,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不過也有可能是別人遠遠看著報警了,不過報警來的也應該是普通警察啊……”
方靖聽著紀霖的聲音越來越小,他扭了扭脖問:“那你要跟鄒豐明說嗎?”
“有什麼好說的,一點小事而已。而且我隻是力氣比較大,把人用出去了。”
方靖“嗯”了一聲,低聲道:“還是我給你添的麻煩。”
紀霖笑著說:“要不是我,你現在還跟著陸老四身邊做事呢,也輪不到他來找你麻煩,不過我聽他的意思,以前你們兩個就有過節?”
“你第一次帶我回家的時候,我身上的傷就是他帶著人打的。”方靖說完紀霖的手就一頓,但也隻是一瞬間而已。
紀霖想問為什麼,但是又覺得自己多事了,幸而方靖像是知道他心裏的疑問一樣,繼續說道:“我跟著陸老大一年,也算是他從街上把我帶回去給我一口飯吃,所以人算是我的恩人。我沒有什麼可以報管他的,就幫他看場子打架。漸漸的陸老大開始把一些事情交給我做,閆樊就開始看我不順眼了。”
“那他還真的小心眼,當時你到陸老四身邊的時候才十八吧,他看上去也有二十七八,還同你這樣的小孩子過不去。”紀霖甩了甩手上的泡沫,開啟蓮蓬頭試了試水溫,開始給方靖沖頭髮。
方靖垂著頭,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被膠袋包裹著的手,因擔心水順著袋口流進去,紀霖還替他用保鮮膜纏上了幾層。
真的一點都不生氣嗎?方靖想問紀霖。一般的人遇見混混打架鬧事都避之不及,就算他不是普通人也不會喜歡這幅物景,但是紀霖的表情一直沒有什麼變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比起從紀霖臉上看到厭惡的表情,方靖更加能接受他這種不在意的態度。
“好了。”紀霖拿了條毛巾搭在方靖頭上給他擦了擦,問道:“要給你吹頭髮嗎?”
方靖抬頭看他,散發著熱量的浴霸讓他眯了眯眼睛,他看著紀霖說:“你對我真好。”
紀霖愣了一下,給他擦頭髮的手也頓住,他反問:“有嗎?”
方靖點頭。
“反正都要住在一個屋子,對你好點也沒有什麼況且是因為你手不方便,我幫忙洗個頭髮而已,不要大驚小怪。”
方靖坐在椅子上看他擰T恤上的水,追問:“所以隻要和你住在一起的人,你都會對他這麼好嗎?”
紀霖一邊擰乾衣服一邊含糊道:“大概吧。”
方靖不說話了,他沉默了一陣然後說:“今天……”
“快點洗澡吧,洗了我好洗澡。我出去點個外賣。”紀霖打斷他的話。
方靖看著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背對著自己說:“以前打過架在街上混過也不算什麼事,反正以後你就同那種生活沒關係了,沒必要總是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