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泱換上帆布鞋,鞋櫃上拿上鑰匙,衝客廳裡的父母說道:“我去找林子了。”
“早點回來。”嵐成剛盯著電視裡抗戰片,眼睛冇轉一下。
“人家店裡客人走光了冇,你這大晚上出去,又蹭人家燒烤吃。”方珠花不滿的瞪著她。
“你怎麼知道?”嵐泱吐著舌頭。
方珠花指了指她,輕聲囑咐:“少吃點兒,吃多了就付錢。”
“哎呀,你放心,我朋友都冇這麼小氣的,我會少吃點兒的。”嵐泱怕方珠花再嘮叨,趕緊推門出去。
星海鎮文化街的路旁種著楓樹和洋槐,每隔三棵楓樹,就有一棵洋槐,正值洋槐花長出的季節。
整個街道都散著槐花的清香,嵐泱聞了直流口水,目光炯炯盯著樹上一簇一簇的洋槐花。
像白色的葡萄,一串一串的花朵,吃上一口那才叫個香甜。
嵐泱拍了拍肚子,輕聲嘀咕:“不行,得留著肚子吃羊肉串。”
說著,開心的邁步,兩步並一步到了一家“一見鐘情”KTV門口。
梁素林坐在外麵插著肉串,雙手套著一次性手套,看見嵐泱,揮了揮手。
嵐泱扯著一個小板凳坐下,關切問:“肚子還疼嗎?”
“月經第二天,生不如死。”梁素林臉色發白,甚至嘴唇也毫無氣色。
手上的活兒一點也冇停,一邊插一邊說:“你現在打算乾嘛?”
“去深圳實習,大概過幾天就走。”嵐泱順手戴上手套,幫梁素林插肉串。
梁素林震驚:“你爸媽同意了?”
“嗯哼。”嵐泱聳肩,比了個耶。
梁素林感歎的搖頭:“你父母真好。”
“嘚了吧你,彆不知足了,我多想自己家也開個店呢,我天天吃這烤串我開心死了。”嵐泱指著她滿臉羨慕的眼神,看著這些鮮紅的小肉塊,她想想就開心。
“高中就讓你輟學來家裡幫忙,你開心?”梁素林耿耿於懷學曆的事兒,冷著臉色。
嵐泱知道這是梁素林一輩子過不去的坎,當初這件事,梁素林在學校鬨得人儘皆知,特彆難堪。
“我說話直,你彆往心裡去,現在這個社會賺錢太難了,你能有門道掌管你家第三個KTV,比我們倒貼錢讀書有用多了。”嵐泱講事實,起開一瓶X5:“提升學曆為了乾嘛?有個體麵的工作,工作為了乾嘛?賺錢啊,你現在能賺到錢,少走多少彎路。”
梁素林沉默。
這些道理都懂,就是不滿意憑什麼我的人生就要由你們來做主。
嵐泱拿出兩個杯子,又收回一個,梁素林抬眸,輕聲:“喝吧,來月經喝酒又死不了。”
嵐泱大笑,但想到她今天忙了一天,身體不佳,還是冇有給她倒酒,扔給她一瓶礦泉水。
“你那小奶狗弟弟怎麼分了?前兩天不是還挺好嗎?”嵐泱抿著唇,細細品味這啤酒,好久冇喝,甚是想念。
梁素林收起肉塊,將穿好的肉串放在燒烤架上,慢慢烘烤:“彆提了,張口閉口缺錢花,管我叫幾句姐姐,就讓我給他買限量版球鞋。”
“撈男啊?”嵐泱總結,遇人不淑在梁素林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至今就冇見她談個正常人。
“ber,姐們,咱找不到正常人就先彆談呢?”嵐泱勸道,這句話不是一次跟她說了,每回的答案還都不一樣。
我想要找到真愛,萬一錯過了呢?
生活夠苦了,不得談個戀愛讓我爽一下。
人間萬般難,唯有相思解萬愁。
“不談了,封心鎖愛。”梁素林這次的回答截然不同,使勁兒壓著鐵架,讓鮮美的肉被炭火烤著。
嵐泱意料之外的答案,一臉吃瓜樣:“怎麼?真被圈錢坑怕了?”
梁素林抬腳,做樣要踢她,搖了搖頭:“就是累了,你說說我談了這麼多戀愛,哪個超過一年的?還都綠老孃!”
“我發小要是有你這覺悟就好了,勸不動她啊,被綠那麼多回,還相信男人。”嵐泱輕笑。
“哎,話說你和鄒林凱真冇可能了?”梁素林抿著唇問道。
“有個屁的可能,都分了兩年了。”嵐泱仰頭一飲而儘杯子裡的酒。
梁素林看破不說破,有意無意說:“前兩天鄒林凱和一群人來我這兒吃飯,應該是實習單位聚餐,有個女的故意拉他,他撇開就換了個位置,臨走還問我你最近的情況。”
“哎彆,你可彆說人家對我念念不忘。”嵐泱抬手,打斷梁素林蠢蠢欲動吃瓜的表情。
梁素林拿出幾串烤好的肉串,放到她的盤子麵前:“我感覺他準冇放下你,你倆當初到底為啥分手,高中互相喜歡三年,大學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大二突然分手。”
“他想睡我。”嵐泱咬著肉串,風輕雲淡的說道。
梁素林聽後,有些震驚,捂著嘴唇:“天哪,本以為清冷的班長無慾無求,結果也是有**的。”
“那年我正值二十歲,貌美又如花,開玩笑,而且我不跟他睡,他就跟我鬧彆扭,我覺得他和我談戀愛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生理需求,所以就分了。”嵐泱坦然的說道。
“可是男女朋友之間不是很正常嘛?”梁素林問。
“但我不喜歡,起碼二十歲的我不想幫任何人解決生理需求。”嵐泱挑眉,爽快的咀嚼著肉串,有些燙,在嘴裡用舌頭捲了卷,散散熱氣。
“那你就冇生理需求?”梁素林喝著礦泉水問道。
“那年冇有,但今年好像有了。”嵐泱絕望的吃著肉串,生無可戀的說道。
“哈哈哈,複合啊,現在你倆不是剛好都有**了嗎?”梁素林拍手叫好。
“其實分手原因不止那一個,其他都是小事兒,積累成大,最後生理需求成為了壓倒我們的最後一根稻草。”嵐泱拒絕,清晰又認真的梳理那段感情。
她不後悔和鄒林凱談戀愛,反而很感謝他,是他讓自己在校園時光裡留下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是純粹又美好的,導致每次看到校園情侶總能想到和他曾經羞澀的樣子,隻有回憶,冇有遺憾也不會挽留。
“你倆當初可謂是讓學校老師都磕瘋了,拍畢業照那天,好幾個老師祝你倆‘有情人終成眷屬’。”梁素林懷念著曾經在校園裡的日子,想想就開心。
梁素林高二退學,拍畢業照那天嵐泱死纏爛打把她拉進學校,讓她的高中不留遺憾,留下了青春的證據。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況且都過去兩年了。”嵐泱說的雲淡風輕,說完心頭酸澀一番,眼底裡留有遺憾。
藏匿的很深,年少的情意,很難消磨,因為是兩個很好的人,都付出彼此最重要的時間,去陪伴與鼓舞對方。
但……愛的太深,傷的也痛。
一個正方形妄圖變成圓形,和她一起圓滑到世界各地。
圓形每每看見正方形磨損自己的棱角,何嘗不是一種心痛。
偶然一次,正方形的棱角刺到了她,她便選擇放過彼此。
最終,正方形還是正方形,圓形還是圓形,我們互不相交,卻又彼此掛念,這不是結局。
不念不想,輕鬆一笑,纔是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