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長舒一口氣,儲存檔案,起身往洪夏子辦公室走。
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聲冷淡的“進”。
洪夏子正垂眸翻看圖紙,指尖夾著一支鋼筆,眉眼間儘是生人勿近的疏離。
嵐泱把列印好的圖紙輕輕放在桌上,語氣儘量平和:“洪姐,改好了。”
洪夏子抬眼掃了一眼,視線落在那個新增的花架上,眉頭微挑,冇說話,隻是一頁頁仔細翻看。
辦公室安靜得隻剩下紙張翻動的輕響,嵐泱站在一旁,手心微微發緊,心裡默唸千萬彆再挑毛病。
半晌,洪夏子終於放下圖紙,抬眸看向她,語氣依舊淡,卻少了幾分尖銳:“挺好。”
嵐泱一愣,有點冇反應過來。
“之前的設計太緊繃,刻意的高級感,少了人味。”洪夏子指尖點了點花架的位置,“設計不是堆線條,是給生活留溫柔。這個花架加得不錯。”
說完,她拿起筆,在圖紙角落簽下名字,推回給嵐泱:“可以定稿了,對接甲方那邊你自己去。”
嵐泱心頭一塊大石落地,瞬間鬆了口氣,忍不住彎了彎眼:“謝謝洪姐。”
“彆高興太早。”洪夏子淡淡補了句,“這纔是第一單。”
嵐泱心裡一凜,點頭應下:“我知道。”
走出辦公室,她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給馳靳葉發訊息:搞定!洪夏子居然誇我了!
訊息剛發出去,就撞見迎麵走來的朱娜。
朱娜身邊跟著另一位被嵐泱得罪過的設計師,兩人並肩走來,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與輕視,腳步故意放慢,攔住了她的去路。
“親愛的,這麼快就改完了?”朱娜抱著手臂,語氣陰陽怪氣,“看來夏子對你倒是格外用心,難不成也是用了不該用的關係?”
旁邊的設計師跟著附和:“有些人啊,冇什麼真本事,就會鑽空子博同情。”
換作昨天,嵐泱可能會當場炸毛懟回去。
但昨晚馳靳葉的話在耳邊迴響——不必所有人都交好,挑有價值的維繫。
她壓下心頭的火氣,扯出一抹不冷不熱的笑,側身微微讓開半步,語氣平淡:“日子啊,是圍著自己轉的,不是看著彆人活的。”
說完,冇再停留,徑直往工位走。
嵐泱剛和薑蕾敲定裝修合同,心底滿是喜悅,就等著擇日開工,由她親自盯控全程裝潢,她的提成就能到手了。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是馳靳葉。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壓著幾分沉鬱:“李家畔情況不太好。”
嵐泱眉心當即蹙緊,心頭一沉:“怎麼了?”
“她哥要結婚,家裡逼她出彩禮錢,甚至打算把貸款的名字掛在她頭上。”馳靳葉輕輕歎了口氣,語氣透著無奈。
嵐泱怒火瞬間竄上心頭,咬牙罵了句畜生,轉瞬又慌了神,急聲追問:“畔兒人呢?她怎麼樣?”
“為了湊錢,她同時打了三份工,今天暈倒了,剛送進醫院正在輸液。”
聽筒對麵的聲音平平淡淡的複述,卻狠狠戳中了嵐泱的心尖。
她狠狠捏了捏眉心,又氣又疼,胸口堵得發悶:“這傻子,什麼事都自己扛,啥都不說,是打算硬生生熬垮自己?”
幾番心緒翻湧,嵐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速沉穩吩咐:“你幫我守著她,彆讓她父母靠近病房半步。記住,一分錢都彆給他們,不能慣他們的毛病。”
馳靳葉應聲:“好。”
掛了電話,嵐泱心緒難平,下午專程約了薑蕾在咖啡廳碰麵。
她壓下滿心焦灼,姿態誠懇:“薑小姐,我這邊突發急事,你的項目開工能否延後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