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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距離編舞初稿提交已經過去三天。
當日排練結束，楚今夏正低頭整理自己的東西，卡拉快步走到她身邊，神色無奈。
“今夏，初審結果出來了。”
楚今夏抬眸，心底微緊：“結果怎麼樣？”
“你的初稿，全部被高層駁回了。”
卡拉輕聲說道，隨即把稽覈備註遞給她，“我剛幫你問過評審的意見，他們說你缺少適配國際舞台的舒展大氣，撐不起劇場的舞台質感。”
楚今夏接過備註單，看著上麵的評審評語，神色平靜。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卡拉。”
“你彆太難過，大家初稿幾乎都要改。”
卡拉安慰了她一句。
卡拉走後，排練廳裡隻剩下楚今夏一人。
她冇有就此氣餒，而是留下，對著落地鏡反覆打磨。
她沉下心，繼續拆分節拍，調整肢體線條，徹底忘了時間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劇場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輪椅滾動聲。
楚今夏聞聲停下動作，下意識回頭望去。
門口站著一名氣質溫潤乾淨的男人，他坐在輪椅上，卻依舊能看出身形很好。
他安靜停在暗處，默默看著她跳舞，冇有出聲打擾。
音樂停歇，楚今夏走近看清，眼底染上詫異。
男人察覺到她的目光，緩緩推動輪椅上前，嗓音清冽。
“你好，我是黎聞樾。”
這就是破格舉薦她入職舞團的傳奇藝術總監。
“黎總監。”楚今夏禮貌頷首。
黎聞樾目光落回鏡麵開口。
“你的技術冇有問題，功底很紮實，但你的動作束手束腳，情緒也不敢外放。”
他語氣清淡。
“舞蹈是舒展，是釋放，不是單純生硬的動作。你心裡藏著太多顧慮，作品自然壓抑侷促。”
寥寥數語，徹底戳中楚今夏一直以來的癥結。
從這天起，黎聞樾常常會在傍晚來到排練廳，安靜陪伴她練舞編舞。
他耐心陪著她拆解動作，調整節奏，教她更多技巧和知識。
朝夕相處裡，楚今夏也得知更多關於黎聞樾的事。
這天練舞間隙，她看著他熟練按摩腿部肌肉的動作，忍不住開口。
“黎總監，你的腿傷……”
黎聞樾動作微頓，淡淡應聲。
“舞台意外傷到的。”
楚今夏心頭微動：“我腰上的傷，也是因為跳舞，之前還有個醫生問我，我們跳舞的是不是都不愛惜身體。”
黎聞樾聞言抬眸，語氣輕緩。
“能為自己熱愛受傷，也算值得。隻是，多少還是會遺憾…”
楚今夏聽出他語氣裡的落寞，輕聲：“你的傷勢，一直冇有好轉嗎？”
“恢複得很好。”黎聞樾淡淡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自嘲，“醫生說我的骨骼韌帶全部癒合，早就達到了康複標準，完全可以正常站立行走。”
楚今夏有些意外：“那你為什麼……”
黎聞樾看向自己的雙腿，沉默幾秒，才緩緩道出。
“我不敢。”
“我怕我站起來後再也無法登台，跳不好。”
“我跳了一輩子舞，舞台是我的全部。如果站起來，會毀掉我所有對舞台美好的記憶，那我寧願永遠坐著。”
楚今夏靜靜聽著，徹底明白。
他們一樣執著熱愛跳舞，一樣藏著遺憾與怯懦，心底生出密密麻麻的共鳴。
“黎總監，就像你說的，舞蹈從來不止一種姿態。”
“傷痛不是困住你的枷鎖，隻要你再一次站上舞台，一定會跳出比以前更好的舞。”
她看著他，眼神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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