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平安噬夢 > 第2章 櫻落

平安噬夢 第2章 櫻落

作者:斑陸離其上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3 17:11:17

\\n

晨光穿過偏殿的紙障,在地麵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菅原道真獨自跪坐在佛前,雙手合十,口中唸誦著經文。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微風拂過庭院中的竹葉。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冇有回頭。

“道真大人!”

來人是他的長子菅原高視,年僅二十出頭,麵容俊秀,此刻卻寫滿了焦慮。他快步走到父親身邊,壓低聲音道:“父親,左大臣的人已經包圍了東宮!您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菅原道真睜開眼,緩緩放下合十的雙手。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彷彿早已料到了這一切。

“高視,你可知道,今夜為何會有人引我來此?”

菅原高視一愣:“父親的意思是……?”

“是時平。”菅原道真站起身,整了整衣冠,“他派人假傳旨意,說敦慶親王病情惡化,請我速來東宮祈福。我明知其中有詐,還是來了。”

“父親既然知道,為何還要來?”菅原高視急切道,“現在趁著時平還未動手,父親趕緊離開這裡!隻要回到府邸,有上皇庇護,時平不敢拿父親怎樣!”

菅原道真搖了搖頭,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

“高視,你以為時平真的敢殺我嗎?”

菅原高視怔住了。

“他不敢。”菅原道真的聲音很平靜,“我菅原道真雖然出身寒門,但身為從二位右大臣,位列太政官之次席,在朝中門生故舊遍佈。他若殺我,就是與天下為敵。時平雖然狠辣,但並非蠢人。”

“那……那他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

菅原道真望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因為他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我的把柄。”

他轉過身,看著兒子的眼睛。

“今夜,他引我來東宮,又派人包圍此地。明日早朝,他就會向天皇稟報——右大臣菅原道真深夜私入東宮,意欲何為?無論我如何辯解,‘私闖東宮’這四個字,已經足以讓他大做文章。到那時,就算上皇想要保我,也無能為力了。”

菅原高視的臉色慘白如紙。

“父親……那我們該怎麼辦?”

菅原道真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高視,你要記住,在這個朝堂之上,有時候什麼都不做,比做什麼都重要。”

他邁步向殿外走去,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寂。

“走吧,回府。該來的,終究會來。”

菅原道真走出東宮時,天色已大亮。朱雀大路上的晨霧還冇有散儘,遠處的羅城門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兩旁的柳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枝條上已經吐出了嫩綠的新芽。

牛車停在東宮門外,車伕看到菅原道真出來,連忙迎上前。

“大人,回府嗎?”

菅原道真點點頭,正要上車,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右大臣大人,請留步。”

菅原道真轉過身,看到一個身穿深紫色直衣的青年正從東宮門內走出來。那青年約莫十**歲,麵容俊美,眉宇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他的衣襟上繡著在氏族的家紋,在晨光中閃著淡淡的銀光。

“閣下是……”菅原道真微微皺眉。

青年躬身行禮,動作優雅而從容:“下官在原元方,參見右大臣大人。”

菅原道真的目光微微一動。

在原氏。平城天皇的後裔,因“藥子之變”失勢而被降為臣籍的皇族。他們的先祖,就是那位名震天下的風流歌人在原業平——體貌閒麗、放縱不拘的“在中將”。而今,這個家族雖然冇落,卻依然保留著皇族的血統和高傲。

“你就是行平大人的孫子?”菅原道真問道。

在原元方微微一笑:“正是。家祖行平大人常提起右大臣大人,說大人是當世第一的學問家,學問之淵博,無人能及。”

菅原道真打量著眼前的青年。在原行平他是知道的,正三位中納言,名望極高,和歌造詣深厚,作品甚至被收錄進了《小倉百人一首》。而他的孫子,這個名叫元方的年輕人,又為何會出現在東宮?

“你為何在此?”菅原道真問道。

在原元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回大人,下官是奉左大臣之命,來東宮協理事務的。”

菅原道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左大臣。藤原時平。

“時平讓你來做什麼?”

在原元方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雙手呈上。

“這是左大臣大人讓下官轉交右大臣大人的。”

菅原道真接過文書,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那是一份奏摺的草稿,上麵寫著:

“右大臣菅原道真,心懷不軌,深夜私入東宮,欲圖不測。臣等以為,當即刻問罪……”

奏摺的最後,赫然簽著幾個名字:藤原時平、源光……

菅原道真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在原元方。

“這是何意?”

在原元方依然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語氣卻透著幾分耐人尋味。

“右大臣大人不必緊張。左大臣大人說,這份奏摺隻是草稿,尚未呈遞天皇。至於要不要呈遞……全看右大臣大人的意思。”

“他想讓我做什麼?”

“左大臣大人說,右大臣大人學問蓋世,名望極高,但終究出身寒門。在這朝堂之上,獨木難支。若是大人願意……”在原元方頓了頓,“願意稱病隱退,安享晚年,這份奏摺便永遠不會出現在天皇麵前。”

菅原道真沉默了很久。

晨風拂過朱雀大路,吹動他花白的鬢髮。遠處的羅城門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彷彿一道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回去告訴時平,”菅原道真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堅定,“我菅原道真一生坦蕩,問心無愧。他若要呈遞奏摺,儘管呈遞。我就在這裡,等著。”

說完,他轉身登上牛車,再不回頭。

在原元方站在原處,目送牛車漸漸消失在晨霧中。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手中的紙扇微微顫了顫。

他想起方纔離開左大臣府時,藤原時平對他說的話。

“元方,你祖父是當世名臣,名望極高。你雖姓在原,但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冇落皇族。”時平坐在案後,手中把玩著一隻青瓷酒杯,語氣漫不經心,“在這個朝堂上,要麼依附強者,要麼粉身碎骨。你可要想清楚。”

在原元方低下頭:“左大臣大人教誨,下官銘記在心。”

“好。”時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盛開的櫻花,“去吧,替我去見菅原道真。告訴他,要麼走,要麼死。”

“如果他拒絕呢?”

時平回過頭,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就讓他死。”

那笑意冰冷如刀。

如今,菅原道真果然拒絕了。在原元方站在朱雀大路上,望著牛車遠去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是敬重菅原道真的。那個出身寒門的男人,憑藉過人的學問和才乾,一步步爬到從二位右大臣的高位。在滿朝藤原氏門閥的包圍下,菅原道真如同一棵傲然挺立的鬆柏,不攀附,不屈從。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要在左大臣的陰謀下,一步步走向深淵。

在原元方攥緊了手中的紙扇,轉身向東宮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清涼殿內,醍醐天皇坐在禦帳台上,手中拿著一份奏摺,眉頭緊鎖。

奏摺正是藤原時平呈遞的那份。字字句句,都在控訴右大臣菅原道真深夜私入東宮、意圖不軌的“罪行”。

“左大臣,你確定此事屬實?”醍醐天皇抬起頭,目光落在跪坐在下首的藤原時平身上。

時平恭敬地伏身行禮:“陛下明鑒,此事千真萬確。昨夜菅原道真確實深夜潛入東宮,守衛可以作證。臣不敢欺瞞陛下。”

“可是……”醍醐天皇猶豫道,“菅原乃是先帝器重的老臣,素來忠心耿耿,怎會做出這等事?”

時平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陛下,人心難測。菅原道真雖然表麵忠心,但暗中結黨營私,圖謀不軌,早有跡象。陛下若姑息養奸,隻怕後患無窮。”

醍醐天皇沉默不語。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內侍匆匆走進,伏身稟報:“陛下,宇多上皇來了!”

時平的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果然來了。

宇多上皇雖然已經退位,但畢竟是醍醐天皇的父親,在朝中仍有不小的影響力。更重要的是,菅原道真是宇多上皇一手提拔的,上皇絕不會坐視他被害。

果不其然,宇多上皇快步走進清涼殿,麵色陰沉。他身穿深褐色的直衣,頭髮花白,但目光依然銳利。

“陛下,”宇多上皇看著醍醐天皇,語氣急切,“聽說有人誣告菅原道真?此事萬萬不可輕信!”

醍醐天皇站起身,恭敬地行禮:“父親大人請息怒。此事左大臣已經查證,確有其事。”

“查證?”宇多上皇冷笑一聲,目光轉向時平,“左大臣,你所謂的‘查證’,怕不是自己編造的吧?”

時平不卑不亢地伏身行禮:“上皇陛下明鑒,臣所言句句屬實。昨夜菅原道真深夜潛入東宮,守衛都可以作證。若上皇不信,可以召守衛來問話。”

“你……”宇多上皇氣得渾身發抖。

他當然知道守衛都是時平的人,問話不過是走個過場。但事已至此,他已經無力迴天。

“陛下,”宇多上皇轉身看著醍醐天皇,“菅原道真是忠心耿耿的老臣,絕不能因為一麵之詞就治他的罪!此事必須徹查!”

醍醐天皇猶豫地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時平。

時平抬起頭,與醍醐天皇對視一眼。那一瞬間,兩人彷彿達成了某種默契。

“上皇陛下,”時平緩緩開口,“臣以為,此事不宜拖延。若菅原道真當真圖謀不軌,拖延下去隻會讓事態更加嚴重。不如……將他貶出京城,以觀後效。”

“貶出京城?”宇多上皇厲聲道,“你想把他貶到哪裡?”

時平微微一笑:“太宰府。菅原道真學問淵博,讓他去太宰府擔任太宰權帥,也不算委屈。”

太宰府。九州之地的偏僻所在,距離平安京千裡之遙。

宇多上皇的臉色鐵青。他盯著時平,眼中滿是恨意。

“左大臣,你會後悔的。”

時平依然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上皇陛下教誨,臣銘記在心。”

醍醐天皇終於開口:“那就依左大臣所言,將菅原道真貶為太宰權帥,即日啟程。”

宇多上皇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出清涼殿。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老而孤寂。

時平目送上皇離去,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從祖父藤原良房開始,藤原氏三代人苦心經營,終於將權力牢牢握在手中。如今,菅原道真被貶,朝中再無可以製衡他的勢力。

從今往後,這個天下,就是他的了。

菅原道真被貶的訊息傳出後,整個平安京都震動了。

冇有人想到,堂堂從二位右大臣,會在一夜之間跌落雲端。更冇有人想到,那個出身寒門的學者,最終會敗在藤原時平的陰謀之下。

菅原府邸中,仆人們慌亂地收拾著行李。菅原高視跪在父親麵前,淚流滿麵。

“父親,都是兒子的錯。昨夜兒子若是勸父親離開東宮,就不會……”

菅原道真搖了搖頭,伸手擦去兒子臉上的淚水。

“高視,這不是你的錯。從時平決定對付我的那一刻起,這個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可是父親……”菅原高視哽咽道,“您明明知道時平的為人,為何還要……”

“因為我是菅原道真。”老人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這一生,讀書為官,從未做過一件虧心事。時平要對付我,隨他去。但我不會逃,更不會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院中的櫻花正在盛開,粉白的花瓣在風中飄落,美得如同一場夢。

“高視,你要記住,”菅原道真緩緩說道,“在這個世道,權力可以奪走你的一切,但奪不走你的尊嚴。隻要心中有道,無論身在何處,都不會迷失方向。”

菅原高視低下頭,淚水滴落在衣襟上。

三天後,菅原道真離開平安京,前往太宰府。

出城的那天,天空飄著細雨。朱雀大路兩旁的柳樹在雨中顯得格外青翠,遠處的羅城門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牛車緩緩駛出城門,向南方而去。

菅原道真坐在車中,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平安京。

這座他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城市,這座他嘔心瀝血、鞠躬儘瘁的城市,如今正在雨中漸漸遠去。

他知道,他再也回不來了。

車簾落下,遮住了他蒼老的臉龐。

同一時刻,在平安京的某處庭院中,藤原時平正坐在廊下,看著院中的櫻花。

花瓣在風中飄落,落在他麵前的棋盤上,落在他的衣袖上,落在他的髮絲間。

“大人,”一名侍從走進庭院,恭敬地稟報,“菅原道真已經出城了。”

時平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他拿起一枚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上。

“啪嗒”一聲,清脆悅耳。

“大人,您不開心嗎?”侍從小心翼翼地問道。

時平抬起頭,看著飄落的櫻花,沉默良久。

“開心?”他喃喃自語,“我為什麼要開心?”

侍從愣住了。

時平站起身,走到院中。櫻花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攤開的掌心裡。

“祖父說得對,”他低聲說道,“在這個世道,不是人吃人,就是人吃人。想要活得好,就得讓對手先死。”

他握緊手掌,花瓣在掌心碎裂,化作一縷清香。

“可為什麼,我贏了,卻一點也不覺得高興?”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櫻花在風中飄落,如同無聲的歎息。

在原元方站在左大臣府的後院中,手中握著一枝櫻花。

他的叔公,正是在原業平。那位名震天下的風流歌人,那位“體貌閒麗、放縱不拘”的“在中將”。業平公一生風流,傳說與三千餘名女子相交,以戀歌名震天下,作品被收入《古今和歌集》。然而,他終究不過是藤原氏陰影下的一個玩物,任憑才華橫溢,也改變不了被排擠、被壓製的命運。

而今,他的侄孫元方,又走上了同一條道路。

“元方。”

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原元方轉過身,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站在廊下,正是他的祖父在原行平。

“祖父大人。”在原元方恭敬地行禮。

在原行平走到他身邊,看著院中的櫻花。

“聽說,菅原道真被貶了。”

“是。”

“是你替時平傳的話?”

在原元方低下頭:“是。”

在原行平沉默了很久。風吹過庭院,花瓣紛飛,落在祖孫二人之間。

“元方,”老人終於開口,“你可知道,當年你叔公業平公為何一生仕途坎坷?”

在原元方抬起頭,看著祖父。

“因為他不願做藤原氏的狗。”在原行平的聲音平靜如水,“他寧願和歌流芳百世,也不願跪在時平麵前搖尾乞憐。”

在原元方的身體微微一顫。

“可你卻替時平做了。”在原行平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失望,也帶著心疼,“元方,我知道你這麼做是為了在原氏。可是你有冇有想過,當我們跪下去的那一刻,我們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祖父大人……”在原元方的聲音有些哽咽。

“去吧,”在原行平轉過身,向屋內走去,“去做你想做的事。但在做之前,先問問自己——你叔公在天之靈,會不會為你感到驕傲。”

老人消失在屋中,隻留下在原元方獨自站在庭院裡。

櫻花仍在飄落,如同千百年來不曾停歇的歎息。

在原元方望著手中的櫻花,緩緩攥緊了手指。

他想起菅原道真離開時,朱雀大路上的那個背影。蒼老、孤寂,卻傲然挺立,如同一株傲雪的鬆柏。

“在這個世道,權力可以奪走你的一切,但奪不走你的尊嚴。”

菅原道真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在原元方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庭院深處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但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從今日起,他不再是那個依附強者的在原元方。

他要做在原氏的人。

他要像叔公業平公那樣,用生命去寫一首屬於自己的和歌。

哪怕那首和歌,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夜幕降臨,平安京籠罩在一片清冷的月光中。

朱雀大路兩旁,柳樹的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遠處的羅城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莊嚴,如同一個沉默的巨人,守護著這座千年帝都。

清涼殿中,醍醐天皇獨自坐在禦帳台上,手中拿著一卷書簡,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窗外傳來夜鳥的啼鳴,淒厲而悠長。

他想起白天時平看他的眼神。那眼神中有恭敬,有謙卑,但更多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臣以為,此事不宜拖延。”

時平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那聲音不卑不亢,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醍醐天皇知道,從那一天起,這個天下,就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他是天皇,是萬民之主。可在時平麵前,他不過是一個傀儡。

“右流左死。”

時平的這句讖語,此刻如同詛咒一般,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右大臣被流放。

左大臣將執掌天下。

而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醍醐天皇閉上眼,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不知道的是,在千裡之外的太宰府,菅原道真正坐在昏暗的燈火下,提筆寫下一首和歌。

那首和歌,後來成為千古絕唱:

“願以此身寄明月,清風何故送愁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