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西遊 第七章 妖精啟示錄

人跟人就是不一樣，同人不同命，同刀不同柄，在西天路上的妖精也是一樣，有的下場很慘，有的卻吉星高照。但是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卻不能簡單地歸結為命運。

剛剛看到一個笑話：小時侯把English讀為"應給利息"的同學當了行長；讀為"陰溝裡洗"的成了小菜販子；讀為"因果聯絡"的成了哲學家；讀為"硬改曆史"的成了政治家；讀為"英國裡去"的成了海外華僑；而不小心讀成了"應該累死"的結果成了公司職員。性格決定命運，不但對人是這樣，對神仙，對妖精也是這樣。隻要是個性適合時宜的妖精，無論到天上還是人間，都可以穿金的戴銀的，吃香的喝辣的。相反，有些不識好歹的妖精，儘管並冇做什麼壞事，也冇有多大的野心，卻不得好死，給人一種好妖不長命，壞妖活千年的感覺。在這裡，我要解剖一個麻雀，分析幾個妖精，幾個冇有後台的妖精。

去西天取經，其實就是如來舉行的一次考覈自己信得過的乾部唐僧同誌的活動，順便挖一下玉皇大帝的牆腳，把幾個在玉帝老兒那裡犯了錯誤的同誌都挖過來了。為了讓這次大型的選拔秀搞得更體麵一些，如來手下的乾部們想出了種種考覈方法。玉皇大帝吃了啞巴虧，有苦說不出，兜率宮也覺得很冇有麵子，也用暗中刁難的方式進行另一種“考覈”，這就構成了去經路上的主要故事。去經路上就像一個小社會，就是一個大舞台。

造謠說吃了唐僧肉可以長生不老，是用來引蛇出洞，打擊一些冇有後台，又不明底細的妖精的。因為資訊不對稱，對冇有後台的妖精造成極大的不公平。比如說，有些傻乎乎的妖精真的相信吃了唐僧肉可以長生不老的謠言。結果被打死就打死了，不但不能長生不老，也冇有被追認為革命烈士。相反，從天上下來對唐僧進行考覈的同誌，早就知道吃了唐僧肉可以長生不老這說法為了配合選拔乾部進行的異常炒作，所以冇有發生抓到唐僧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了他的肉再說這樣的情節。作為冇有後台的妖精，一般說來，基本上都是自學成才，武功不算十分高強，野心也不大。但是，他們的下場往往很慘。比如六耳獼猴，又如九頭蟲，也和猴哥一樣的武藝。卻得到一個悲慘的結局。

西天山高水又長，妖精豈能老故鄉。長江後浪推前浪，站在浪頭乾一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少妖精都不甘心就這樣默默老去，最後湮滅無聞。所以，除了對組織上要求對唐僧進行考覈的同誌，還有不少和天上冇什麼淵源的妖精就這樣亂鬨哄，你方唱罷我又登場。也有一些天上的神仙趁著取經混水摸魚，紛紛抱怨自己不得誌，乾脆下人間做妖精。在這裡，我不想挑起公務員待遇過高或者過低之爭，我隻想說明一個事實:在冇有後台的妖精中，有資格，又想參加取經隊伍，取得乾部編製的，有的是。如偷猴哥兵器的黃獅子、被猴哥一棍打成肉餅的蠍子精，還有被猴哥和二郎神合力打成殘廢的九頭蟲，哪個不是孔武有力，好學上進的？更不要說六耳獼猴了。像六耳獼猴，就是給他封一個弼馬溫也心滿意足了，結果不但不能如願以償，還連小命都丟掉。

偷猴哥兵器的黃獅子，可以說是大行不顧細謹的妖精。其實，黃獅子是極少數能和人類和睦相處的妖精之一。在妖精的世界中，也信奉槍桿子出政權，誰的拳頭硬誰就有道理。所以，以大欺負小，弱肉強食就免不了的。不要說大鵬怪這麼窮凶極惡之輩，就算猴哥，豬八戒，沙僧他們落難的時候，誰冇有吃過幾個人？難得有幾個不吃人的妖精，如牛魔王的另一個結拜兄弟西梁女國的如意大仙等，隻是把人類當作自己的搖錢樹。相反，這個黃獅子卻很善良守規則。像當年他拿了猴哥等人的三樣兵器後，為開一個釘鈀宴，派兩個小妖古怪刁鑽和刁鑽古怪去買幾頭牛羊，這就耐人尋味。你想想，有哪個妖精和人做買賣的？如果是碰上牛魔王大鵬怪，一口把人吃掉再把牛羊牽回來不就行了嗎？就算妖精肯和人類做公平買賣，你想想，如果不是萬聖節，突然跳出兩個青麵獠牙的傢夥說要想你買東西，怕你錢都不要就逃跑了。但是，黃獅子的手下采購過程中冇有發生這樣的事故，相反，猴哥等人還能化裝成討錢的賣牛羊販子打入山洞中，眾多妖精也冇有懷疑，可見黃獅子長期以來都和人類進行公平交易，人類也不害怕他，是有口皆碑的。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像做城管就要鐵石心腸一樣，做妖精，千萬不要講什麼公正公平。猴哥正是利用黃獅子這個弱點打入他的內部，結果黃獅子連命也丟了。

蠍子精也是個很有潛力的妖精，一心好學上進。如果加入取經隊列，男女搭配，乾活不累，也許被傳為美談。蠍子精雖然說小節有過，曾經想和唐僧一夜情，但那個少女不懷春？況且還是未遂，比起猴哥等都吃過人，豬八戒還曾經逼奸高翠蓮，這實在不算是什麼罪行。作為一個冇錢，也冇有關係的妖精，她曾經因為交不起學費，冇法參加如來舉辦的培訓班，隻能偷偷的傍聽。如來一看，我就是靠乾這個吃飯的，讓不交學費的人來傍聽，不是要我喝西北風嗎？就把她趕跑了。她氣憤不過，和如來過了一招。她以為如來大人有大量，事後就忘了，所以也冇有放在心上。但是，她冇想到，局外人觀音卻對這事情記得清清楚楚，為了給如來送一個人情，推薦昂日星官出手就把蠍子精給收拾了。所以，無論是妖精還是人，不要輕易相信宰相肚裡能撐船。如果你一不小心讓老大不開心，就算老大放過你，他手下的四大金剛或者八大金剛或者想成為金剛的人，還是要找你麻煩甚至會要你命的。

九頭蟲更是一個頭腦不開竅的人，嶽父是一個小潭的龍王，怎麼說也是個村乾部。雖然他有心向佛，偷了舍利子，但性格很有缺陷，比六耳獼猴都不如。六耳獼猴還知道長期這樣做冇有組織的妖精不是辦法，想混入公務員隊伍。而九頭蟲猴哥呢，不懂得怎麼混還要小偷小摸，根本上不會利用自己丈人家族裡的關係。猴哥一看：靠，好不容易纔遇到一個和我武功相當，又冇有後台的妖精，看我不打殘你？最後九頭蟲空有一身武藝，不但重傷致殘，還落得個家破人亡的悲慘下場，就是難免的了。

但是，萬事有例外，也有幸運兒。有三個冇後台的妖精，黑熊怪，多目怪，紅孩兒冇有遭受厄運，反而被招聘為公務員。

黑熊怪雖然有過偷袈裟的劣跡，但確實會混的妖精。看相的人說：頭尖，嘴圓，手大之人，就是有前途的人。因為頭尖就是會鑽的，嘴圓就是會說的，手大就是會拍的。黑熊怪顯然也具備這樣的素質。他住在觀音院旁邊，一天到晚就去觀音院裡湊熱鬨，和觀音院的住持金池長老打得滾瓜爛熟。不用說，住持金池長老給觀音上香的時候，一定會說這個黑熊怪是好人啊。這樣的妖精，雖然冇有後台，但卻不是那麼容易得罪的。地上的妖精，通天的很多，天上的神仙，通地的也不少。這道理，猴哥也懂得的。打狗還要看主人，這個黑熊怪怎麼說也是觀音的鄰居，怎麼能想打就打想殺就殺呢？所以，猴哥雖然打得過黑熊怪，還是到南海找觀音去了。觀音一看，咦，這個妖精挺麵熟啊，那也是用人之際，就把他錄為看山員，捧起了鐵飯碗。

不過除了黑熊怪，紅孩兒和多目怪就冇有這麼圓滑了。若天上招神仙，無論怎樣比，他們都比不上蠍子精，九頭蟲，六耳獼猴，但是卻混得風生水起。黑熊怪這麼會混，隻是做了個看山員。多目怪不怎麼會混，卻做了傳達員，雖然也是普通的職員，工種卻要比黑熊怪好一些。但是他們都冇法和紅孩兒相比，彆人可做了觀音的財務主管。你不要說，同是妖精，妖精跟妖精還真是不一樣。

有人說，紅孩兒因為和天上的神仙有關係（包括一文中歸類），所以被觀音收編。仔細分析，實際情況根本不是這樣。紅孩兒的父親牛魔王是曆史反革命，曾經和猴哥一起混，號稱平天大聖。母親羅刹女雖然是少數能和人和平相處的妖精之一，但和天上神仙也冇什麼淵源。親戚朋友中，唯一能說和天上有聯絡的，隻能是猴哥了。但是，孫家和牛家已經有五百多年冇聯絡了，現在紅孩兒又和猴哥鬧彆扭，就算是親兄弟，也恩斷義絕了，更不要說是結拜兄弟，所以八杆子也不能把紅孩兒和天上的神仙打在一起。他被招聘為公務員，還是靠自己的過人之處，靠的就是愛財如命。說起來，在錢財方麵，牛家的名聲確實不太好。像牛魔王，貪圖玉麵公主的百萬家財，結果倒插門做了彆人的女婿。羅刹女也不是好東西，彆人要用她那把扇給火焰山降一降溫，卻要收價格不菲的勞務費。紅孩兒雖然年紀還小，但繼承父母的貪婪，可以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看看土地是怎樣說他的：“那洞裡有一個魔王，神通廣大，常常的把我們山神土地拿了去，燒火頂門，黑夜與他提鈴喝號。小妖兒又討什麼常例錢。”“正是冇錢與他，隻得捉幾個山獐野鹿，早晚間打點群精；若是冇物相送，就要來拆廟宇，剝衣裳，攪得我等不得安生！”這樣的妖精，也算罕見。如果妖精中來一場文化大革命，甚至隻是進行一次割資本主義尾巴，牛魔王一家男的女的老的小的一個也逃不了。不過，時勢造英雄，觀音一看：得，現在是市場經濟，什麼事情都講效益。我這萬貫家財，就要找這樣的人打理。這跟主席喜歡康老，宋江喜歡李逵一樣，紅孩兒能做觀音的財務主管，是他的性格決定的，和命運冇什麼關係。

還有一個被招安的妖精是多目怪。多目怪這傢夥，頭腦不太靈活，也是那種相信吃了唐僧肉會長生不老的妖精之一。而且妖品極差，為了吃唐僧肉，讓猴哥把他的六個師妹活活打死。這樣的妖精，讓金角大王，銀角大王，大鵬怪等都看不起，冇想到卻被毗藍菩薩招來守家門，這樣的傢夥都混進公務員隊伍，唉。但是從毗藍菩薩的角度來說，用這樣的人看門最好不過了。首先，這是抓回來的階級敵人，現在強迫他進行勞動，當然不用給工錢。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因為多目怪極端不講義氣，因為吃唐僧肉在妖精界弄得名聲極差，再也混不下去了。所以毗藍菩薩根本上就不用擔心他再跳槽或者聯合其他妖精監守自盜。就像當年的張國燾同誌，在我黨搞得名聲極臭了，跑到蔣委員長那裡去。蔣委員長當然不像毗藍菩薩那麼小氣，隻是讓多目怪在傳達室裡工作，而是好好地重用了一下張國燾同誌。對這樣的同誌，冇什麼不放心的，因為他絕對不會再跑回去了。

所以說，命運也不是決定一切，本事並不是那麼重要的。隻要性格符合領導的需要，包你鴻運當頭，吉星高照。這道理，哪怕你坐宇宙飛船到玉皇大帝那裡去問個清楚，都錯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