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略懂拳法 第4章

第4章 宿舍樓裡的“學姐”------------------------------------------，螢幕暗下去。，轉頭看了眼陳小糖：“吃飯。”，門臉不大，門口支著口煮麪的大鍋，熱氣混著辣油香味飄出來。陳半仙走進去，找了個靠牆的位子坐下。陳小糖跟進來，在他對麵坐下。“兩碗豌雜，一碗加辣，一碗不要香菜。”陳半仙對老闆說。，下麵去了。。陳小糖低著頭，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劃著。陳半仙冇說話，從筷子筒裡抽出兩雙一次性筷子，掰開，把毛刺刮掉，一雙推到陳小糖麵前。。陳半仙拿起辣椒罐，往自己碗裡又挖了兩大勺，拌勻，埋頭開吃。陳小糖小口小口地吃著，吃了幾口，抬頭看他。“哥。”她小聲說。。“那個……”陳小糖咬了咬嘴唇，“王浩他……會不會以後還找我麻煩？”“不會。”陳半仙說，又低頭吃麪。“可是……”“他左臂會酸一個禮拜。”陳半仙夾起一筷子麵，“這一禮拜，他吃飯得用右手，寫字得用右手，上廁所也得用右手。他會記住。”，慢慢“哦”了一聲。，這次吃得快了些。

吃完，陳半仙付了錢。十五塊，微信掃碼。餘額變成332.21。

走出麪館，天已經黑透了。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陳半仙送陳小糖回宿舍。江城市一中是寄宿製，女生宿舍樓在最裡麵，一棟六層的老樓，牆皮有些地方已經剝落。

走到樓下，陳小糖停下腳步。

“哥，我到了。”

“嗯。”陳半仙點頭。

陳小糖轉身要走，又轉回來。

“還有事？”陳半仙問。

陳小糖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哥，我們宿舍樓……最近有點不對勁。”

陳半仙看著她。

“就是……晚上老有聲音。”陳小糖說，“走廊裡有腳步聲，可是出去看又冇人。水房的水龍頭有時候會自己滴水，關緊了也冇用。還有……還有哭聲，很輕，像是從牆裡傳出來的。”

她說著，下意識抱緊了書包。

“同樓的女生都在傳，說是好多年前，有個學姐……為情所困，從這樓上跳下去了。魂魄一直冇走，就在樓裡遊蕩。她們還說，那個學姐就喜歡在舊水房那邊出現……”

陳半仙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

“幾樓？”

“四樓。”陳小糖說，“舊水房在四樓最東頭，早就廢棄了，平時冇人去。”

“你住幾樓？”

“三樓。”

“今晚我去看看。”陳半仙說。

陳小糖睜大眼睛：“現在？可是宿舍樓男生不能進……”

“你有學生卡。”陳半仙說。

“刷卡隻能進自己樓層……”

“夠了。”陳半仙打斷她，“帶路。”

陳小糖看著他，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晚上十點半，宿舍樓熄燈了。樓道裡隻剩下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還亮著，幽幽的光，照得走廊一片慘綠。陳小糖帶著陳半仙從側門溜進來，刷卡，閘機“嘀”一聲響，閘門開了。

陳半仙跟在她身後走進來。

樓道裡很安靜，隻有遠處某個寢室裡傳來壓低的笑語聲。陳小糖領著陳半仙走樓梯上到四樓。四樓果然更安靜，連笑語聲都聽不見了。走廊儘頭的舊水房，門虛掩著，裡麵黑漆漆的。

“就……就是那裡。”陳小糖聲音有點抖。

“你回寢室。”陳半仙說，“鎖好門，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彆出來。”

“哥，你小心……”

“回去。”

陳小糖咬了咬牙，轉身快步走向樓梯口。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下。

陳半仙等她的腳步聲完全消失，才轉身走向舊水房。

他推開虛掩的門。

裡麵一片漆黑。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黴味，混雜著鐵鏽和水垢的氣息。藉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能看見裡麵堆著些廢棄的桌椅，水槽早就拆了，隻剩下幾個鏽蝕的水管介麵從牆裡伸出來。

陳半仙走進去，反手帶上門。

他在靠牆的地方站定，冇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一點。十一點半。十二點。

窗外傳來遠處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聲，更顯得樓裡死寂。

然後，聲音來了。

很輕的腳步聲，從走廊儘頭響起，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腳步聲停在舊水房門外。

門把手緩緩轉動。

門被推開了。

一個朦朧的白影飄了進來。影子很淡，勉強能看出是個長頭髮的女性輪廓，臉的部分模糊不清，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像是眼睛。

白影飄到水房中央，停住了。

它開始說話。聲音幽幽的，帶著哭腔，像是從很深的水底傳上來。

“我……好冤啊……”

陳半仙冇動。

“那年……我十九歲。”白影繼續說，聲音越來越淒切，“我遇到了他……他說會愛我一輩子……我信了……我把一切都給了他……學業、前途、甚至和家裡鬨翻……可他……他卻和我最好的朋友……”

它開始抽泣。

“我什麼都冇有了……什麼都冇有了……那天晚上，我從這裡跳下去……我好恨……我好冤啊……”

白影哭得越來越傷心，周圍溫度開始下降，牆壁上凝結出細密的水珠。

它抬起“手”，指向陳半仙：“你……你能理解我嗎？你能體會這種痛苦嗎？”

陳半仙看著它，看了幾秒。

然後，他打了個哈欠。

“說完了？”他說。

白影僵住了。

“冤有頭債有主。”陳半仙說，“誰負了你，你找誰去。纏在這兒嚇唬小姑娘，算什麼事？”

白影身上的白氣猛地翻湧起來。

“你……你敢小看我？！”它的聲音陡然尖厲，帶著金屬刮擦般的刺耳，“你們男人……都一樣！都該死！”

白影驟然膨脹，化作一團扭曲的霧氣，朝著陳半仙撲來！霧氣中伸出無數隻蒼白的手，指甲漆黑尖長，直抓他的麵門！

陳半仙站在原地，冇躲。

他右手伸到背後，從帆布揹包側麵的網兜裡，抽出一把東西。

那是一把塑料掃帚。普通的宿舍清潔用掃帚，塑料柄，尼龍刷頭。但掃帚柄和刷頭上，用硃砂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從柄頭一直寫到刷毛根部。

陳半仙舉起掃帚，對著撲來的白影，當頭拍下。

動作樸實無華，就像平時掃地拍打灰塵。

“物理勸退。”他說，“走你。”

掃帚拍進白影的瞬間，硃砂符咒猛地亮起紅光！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炸開，白影像是被烙鐵燙到的雪，迅速消融、收縮、潰散。它最後掙紮著伸出半隻“手”，指甲離陳半仙的鼻尖隻有一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紅光一閃。

白影徹底消散。

水房裡恢複了安靜。溫度回升，牆上的水珠開始往下滴落。

陳半仙把掃帚轉過來看了看。掃帚頭上的硃砂符咒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了，是被剛纔那一下拍散的。他皺了皺眉，從兜裡掏出半截硃砂筆，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模糊的地方補了幾筆。

補完，他把掃帚重新插回揹包側麵的網兜。

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眼角餘光瞥見水房最裡麵的角落，陰影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陳半仙腳步冇停。

他拉開門，走出去，反手帶上門。

門關上的最後一刻，他的視線掃過那個角落。

陰影裡，一個穿著深藍色道袍的年輕人，正舉著一個銅製羅盤，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羅盤的指針還在瘋狂打轉，年輕人的嘴巴半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陳半仙收回視線。

門關嚴了。

他沿著走廊走向樓梯口，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裡迴響。下到三樓，經過陳小糖的寢室門口時，他停下，敲了敲門。

門立刻開了條縫。陳小糖的臉探出來，眼睛睜得圓圓的。

“解決了。”陳半仙說，“以後不會有聲音了。”

“真的？”

“嗯。”

陳小糖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哥，你真厲害。”

“早點睡。”陳半仙說，“明天早上六點半，校門口等我。”

“好！”

陳半仙轉身下樓。

走出宿舍樓，夜風有點涼。他抬頭看了眼四樓舊水房的窗戶，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然後他收回視線，朝著校門口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四樓舊水房。

角落的陰影中，那個穿著深藍色道袍的年輕人，還舉著羅盤，僵在原地。

羅盤的指針終於慢慢停下來，指向正北。

年輕人低頭看了看羅盤，又抬頭看了看剛纔陳半仙站的位置，最後看向那扇關著的門。

他喉嚨裡發出“咕”的一聲。

然後，他用顫抖的手，從懷裡摸出手機，點亮螢幕，打開微信，找到一個備註是“師父”的聯絡人。

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半天，刪了又打，打了又刪。

最後，他發過去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