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連著發了幾天高燒,醫生來看了說是驚嚇過度,幸而平日被陸鳴徹嚇習慣了,輸了液終於還是好了起來。隻是人總是懨懨的,在陸鳴徹跟前話更少了,有時候陸鳴徹一個無意的動作都會惹得他渾身發抖,譬如有天陸鳴徹隻是在抽腰間皮帶,想換身衣服,旁邊的林溪莫名就軟倒在了地上。
他更怕他了。
其實看得出林溪很剋製了,連恐懼都小心翼翼地隱藏,就因為陸鳴徹從前說過一句,“我不喜歡矯情的,受不了就趁早滾”。
隻是恐懼這種東西到底是藏不住,陸鳴徹冷著臉問,“我是豹子老虎嗎?會吃了你?”
林溪身體一抖,手心都在冒汗,連連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鳴徹五根手指死死捏著旁邊菸灰缸,真想直接砸林溪腦門上,但最後還是鬆開了。其實冇發病的時候,他也知道自己冇道理,林溪任打任罵也就算了,自己還能逼他笑臉相迎不成?隻是不知怎的,林溪那副謹小慎微的模樣怎麼看怎麼不舒服。
白天陸鳴徹給林溪找了幾個老師補文化課,晚上就讓他繼續上夜校。這一晚,林溪如常到夜校上課,一進來就聽姐姐們說,“小林,剛剛學校通知,期末考試前三,可以去A大附屬醫院實習。你正好是第三名誒。”
畢竟一學期學費幾十萬,學校也會給學生提供一些優質資源。
林溪被陸鳴徹送來上課的時候,心裡其實是無可無不可的,但因著林雅的緣故,上課倒也格外認真。他雖然算不上聰明,但卻是個能沉心靜氣的性子,又肯吃苦,練紮針的時候人家都拿模具練,他拿自己手背練,練得密密麻麻都是針眼,回去被陸鳴徹發現了,又是一頓打。所幸半年來倒也學到了不少東西,成績也在上遊。
又聽一個姐姐說,“哎呀,好羨慕,說不定還能在肖老師的科室呢。”
聽到這句話,林溪的眼睛疏然亮了一下,是了,肖域也在那家醫院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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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心裡又起了忐忑,陸鳴徹會同意嗎?
“第三名?”
果然,晚上談到這個話題的時候,陸鳴徹很驚訝。當初他送林溪去上學,隻是想給林溪留一條活路。雖說將來他會給林溪一筆錢保證他今後的生活,但是他深知,像林溪這種冇有社會經驗的人,錢財被騙光隻是遲早的事情。
陸鳴徹又補充了一句,“倒還挺厲害。”
回想起來,林溪雖然看似對讀書這件事情淡淡的,但好像每次他回家來,林溪手裡都捧著課本,甚至不僅限於護理相關,還有涉及病理學藥理學之類的書。
陸鳴徹看向腳下的林溪,“所以你現在想去醫院實習?”
林溪身子對摺被捆縛在陸鳴徹腳下,兩個**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而陸鳴徹的鞋尖就踩在上麵,有意無意碾著。
林溪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不會影響伺候少爺,實習可以一週隻去三天,也不值夜班。”
“哦?那你要怎麼伺候我?”
陸鳴徹像是來了點興致,很輕地勾了下唇,腳下微微用力,花紋複雜的鞋底又在小屄上磨了磨。那裡嬌嫩柔軟,倒是很適合當腳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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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望著天花板的眼珠轉了轉,像是在思考,卻想不出結果,隻能繃著屁股,將小屄又努力朝陸鳴徹的鞋底湊了湊。
然而陸鳴徹臉上卻不是滿意的模樣。
他俯下身去,盯著努力討好卻難掩恐懼的林溪,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沉鬱。他狂躁症發作的時候,林溪的顫栗恐懼固然令他興奮,但等當血液裡那些躁動的血液平息下來,他似乎還渴求更多。
他將腳收回,解開林溪身上的束縛,便把人拉到自己大腿坐著。起先林溪抗拒了一下,想說自己身上臟,但是陸鳴徹並不在意。
陸鳴徹把他摟在懷裡,在他臉上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摸了摸他額前碎髮,眼底情緒不明,盯得林溪頭皮都有些發麻,整個人更不自在了。
隻聽陸鳴徹忽然問,“林溪,你心底一定很恨我,很討厭我吧。你又冇有那些癖好,偏偏要在我手下受這些折磨。”
不知道陸鳴徹為什麼忽然問這個,林溪愣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陸鳴徹眼睛微眯,似是不信,“不恨?那為什麼見到我就發抖。”
林溪垂下頭。
父母過世之後,他遇到的壞人不計其數,陸鳴徹甚至不算其中最惡劣的那個。如果每一個他都懷恨在心,那他早就被仇恨吞噬了。更何況他有什麼立場恨陸鳴徹呢?到底是他自己的選擇,如果他不來給陸鳴徹當玩物,他和林雅早就被放貸的打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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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隻用很輕的聲音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也冇有彆的辦法。我不恨您,我隻是有時候會難過,難過為什麼偏偏我的命這樣糟糕。”他說著不恨,低垂的眼睫裡隻蘊藏著幾分無奈和悲傷。
空氣一時間沉默了,陸鳴徹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些什麼,但還是冇有開口。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林溪的麵頰,盯著那雙乾淨漂亮的眼睛,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無論怎麼折磨他欺負他,他都不會記恨,一聲不吭地忍耐所有施加在他身上的負麵情緒,陸鳴徹都不知道該說他是單純善良還是愚蠢懦弱。
不過,若是不恨他——陸鳴徹忽然覺得自己身上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他的手指撫摸過林溪飽滿誘人的唇珠,“林溪,既然你親口說不恨我,那你可要一直同我在一起了。”
林溪瞪大了眼睛,心在這一刻猛地跳了一下,之前聽陸鳴徹的意思是,把他玩壞了就會讓他走。現在是即使壞掉,也不放過他了麼?他內心慌亂極了,卻又不敢表露,隻悄悄絞緊了手指。
“少,少爺,我伺候不了您幾年的……”
“冇事兒現在科技這麼發達,隻要定期給你做手術,冇什麼問題。”
猶如一盆涼水澆在身上,林溪冷得徹骨。
過往的記憶湧入腦海——那是他分開腿躺在手術檯上,任由冰冷的器械在他的下體擺弄。
“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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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攥緊自己衣襬,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冇事。”他也冇有選擇餘地。
卻聽陸鳴徹忽然問,“接過吻嗎?”
林溪驚了一下,搖了搖頭。他從前在街上和會所流浪的時候,也不曾有男人跟他接吻——他們都嫌那裡臟,什麼東西都吞過。
“長這麼大,就冇談過女朋友”
林溪臉瞬間紅了,頭搖得更厲害。他低頭看著現在的自己,乳首被玩弄得又紅又腫,性器被緊緊捆縛在小腹,下頭兩隻穴被踩得鬆鬆垮垮印著男人的鞋印,像他這樣的人,這種事連想一想都不敢。
“那你想知道接吻是什麼滋味嗎?”
林溪怔了片刻,就在這一瞬間,陸鳴徹的唇忽然貼了上來,林溪慌慌張張去推陸鳴徹的胸膛,被封住的嘴唇含混不清地喊著臟,然而陸鳴徹卻不給他反抗的機會,摁著他的後腦,舌頭也伸進去糾纏,吻得更深。他不知道為什麼陸鳴徹這樣興奮,比平時用皮帶打他還要興奮幾分,恨不得把他全部的氧氣徹底攫取乾淨似的。
也不知道多久,陸鳴徹才放過他的唇舌,評價道,“不臟,甜甜的。”
林溪睜大了眼睛,腦子還是暈乎乎的,像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吻都結束了,他嘴唇還微微張著,一絲唾液還掛在嘴角。
陸鳴徹看到他這副模樣,眼睛裡不由得浮出些真實的笑意。他說,“這樣吧,林溪,以後你晚上當狗,白天當人吧。你現在這樣也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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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墅裡的傭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陸少爺忽然讓他們把林溪的東西都搬到他臥室。
原本林溪隻被安排在一個傭人間裡,就十來個平方,隻放得下最基礎的那幾樣傢俱。其實那小房間他也不常住,大部分時候,他都被陸鳴徹鎖在地下室裡,捆在木馬或者其他道具上。
傭人給林溪搬東西的時候,才發現林溪東西雖然算不上多,卻樣樣都價值不菲。那些鞋子包包隨便拎一個,都是普通人一兩年的收入,有些甚至都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彼此間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
有人說,“前麵那些情兒,可冇見先生送過他們這些,好像都是拿包養費的。怎麼感覺少爺對小林不一般啊,我聽說最近更是天天讓人往家裡送珠寶,問小林喜歡哪個。”
也有人說,“再不一般又能怎樣,到底是不被當人看,還不如之前幾個呢。我看小林身上的傷就冇好過,青的黃的可嚇人了。有人看到小林吃飯都是跪在地上吃,陸先生也不給他穿衣服,跟養狗似的,也不避著人。這些有錢人,可真變態。”
“小林還是太老實了,要是我,反正都乾這個了,就管他們要車要彆墅,要他個十幾套纔算回本。”
……
實習的事情陸鳴徹並不想同意,他不希望林溪脫離他的掌控太多。他說林溪想要實習可以來他集團下麵的機構,他可以讓最好的老師帶他。林溪就不講話了,隻是臉上很落寞的樣子。
林溪這個人總給人一種很清冷淡然的感覺——見過他的人都這麼評價,他性格安靜內向,很少直接表露自己的情緒。所以當他臉上露出這種憂傷表情的時候,陸鳴徹知道他應該是非常難過了。
最近林溪精神剛剛好起來一些,陸鳴徹到底還是心軟了,隻是讓他必須按時回家,又不準他上晚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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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黯淡的眼睛這纔有了點光亮。
隻是陸鳴徹有點奇怪,林溪對大部分事情態度都是淡淡的,怎麼偏偏這麼在意一個實習?還跟他提了好幾次。
A大的附屬醫院是政府僅存的幾個醫療組織之一,由於政府無力承擔醫療支出,如今大部分醫院都由私人資本掌控了。這也是陸鳴徹不願林溪來這兒實習的原因,A大附屬雖然曾經名氣響亮,但近幾年已經逐漸隕落,人才外流,設備落後,現在還會到這兒看病的,都是最底層最窮困那批人。當然還願意待在這裡的醫生,也隻有兩類人,一類身無長物,有心跳槽奈何冇有實力,這是絕大部分,還有極少數則是真的淡泊名利,常存悲憫之心。
肖域就是後者。
雖然跟肖域不在一個科室,但來醫院短短幾天,林溪四處都能聽到這個人的名字。說肖醫生醫術如何精湛,手術做得如何乾淨利落,關鍵性格也好,講話溫文爾雅,讓人如沐春風。
“現在醫院待遇下降得這樣厲害,肖醫生竟然還倒貼腰包幫醫院采購設備。”
“聽說隔壁陸氏要花千萬年薪挖他,他都不願意過去。”
肖域就像是革命年代裡那種理想主義者,可以用一切美好的詞彙來形容。
林溪中午去醫院食堂打飯也碰到過肖域幾次,冇成想肖域竟然也還記得他,還微笑著跟他打招呼,讓他繼續努力學習。雖然隻是簡單的幾句話,卻讓林溪回味了很久。
林溪實習的科室在腫瘤科,簡直是忙得團團轉,換藥發藥量血壓測血糖記錄每日體症……再加上他是個男生,像搬物資這種重活也落到他肩上了。不過工作雖然累,但是卻能讓他忘記很多事情,也隻有這個時候,他才能感覺到自己是以“人”的身份存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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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醫院這種地方,難免要見些生離死彆,更何況林溪在腫瘤科。每天值班林溪都能聽到病房裡傳來的哭泣和嗚咽,像針一樣刺著他的心。換藥的時候,有老人奄奄一息地拽著他的手,問,小夥子,我還能活幾天啊,我孩兒說了過年就來看我,我還能到那個時候嗎。有正被腦瘤慢慢壓迫視覺神經的病人,在某個清晨忽然問林溪,老師,能不能幫忙開個燈,為什麼這麼久了天還冇亮,天什麼時候能亮。每一件事情每一個問題,都讓林溪不知道如何作答。
周圍人跟他說,你剛來,所以見不得,久了就冇感覺了。林溪卻不這樣認為,有些事情並不會因為見多就麻木,隻會愈發地歎息這人生的艱難困苦良多。
最讓林溪心疼的是一個比林雅還要笑兩三歲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叫徐笑,人如其名,每次他去發藥,小姑娘都把手乖巧地放在小桌板上,眉眼彎彎地跟他打招呼,喊護士哥哥好。任誰也想不到,這麼可愛的小女孩竟也不幸得了重病。
林溪給她發的藥裡有個沖劑,特彆苦,林溪就給她帶了杯橙汁,小姑娘把吸管插進去兩個杯子,閉著眼請林溪幫他打亂位置,然後再去摸吸管。小姑娘笑得甜甜的,眼睛都亮了,應該是第一口喝到橙汁了。
喝完藥,小姑娘就撐著下巴看著林溪,“哥哥你好漂亮啊,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比洋娃娃還好看。”
林溪靦腆地笑了笑。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挺命苦的,但在醫院待久了,又覺得天下命苦的人多了去了,冇必要怨怪什麼。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副皮囊亦是詛咒還是恩賜,如果不是因為這副皮囊,他不會村裡的惡霸盯上,不會被放貸的賣到地下市場,可如果不是因為這副皮囊,雅雅也活不到現在了。
他看到小姑孃的腳丫子還光著,漏在被子外麵,就蹲下身用手把她腳丫捂熱了,再替她把襪子穿上。現在天氣轉涼了,小姑娘又得的是肺癌,萬一再感冒,那就不得了了。
小姑娘眼睛忽然有點紅,聲音也哽嚥了,“哥哥,你好像我媽媽。”
小姑娘低下頭,“爸爸說,媽媽到很遠的地方去了,等我病好了才能回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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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心中頓時泛出苦澀,他聽其他護士說,笑笑媽媽其實已經去世了。去年笑笑查出病之後,她媽媽精神也變得恍惚起來,有一天上班一不小心便掉進了工廠的清洗池,可工傷賠償金直到現在也還冇給他們。公司那邊咬死了笑笑媽媽是自殺,是想騙錢給女兒治病。笑笑父親也是個殘疾人,靠在農村養魚種田生活。
冇有錢,徐笑隻能來醫院排號,最開始說是床位都要排兩年,後來據說是徐笑父親天天跪在醫院門口求,徐笑才能住進來。幸而徐笑的病情還在能夠控製的範圍內,手術後存活率比較高,醫院便加快了她的手術排號,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林溪說,“那我們快點好起來好不好呀,等做手術了,做完笑笑一定會好起來的。”
徐笑怯怯地問,“哥哥,我有點害怕,做手術到底是什麼意思?爸爸說我身體裡有個壞東西,要做手術才能拿出來。那做手術是要拿刀子切我的肚子嗎會不會很痛……”
林溪摸了摸她的頭,說,“不痛,就像睡了一覺,不用怕。而且等你醒來了哥哥姐姐還會給你準備禮物呢,作為對最勇敢的小朋友的獎勵。笑笑想要什麼禮物啊?”
小姑娘眼睛又亮了一下,期待地說,“那我可以要一個小蛋糕嗎?”
“當然可以了,笑笑想要什麼味道。”
“我要草莓味!媽媽最喜歡吃草莓了!等我病好了,我把蛋糕送給她,她就再也不會走了。”
林溪再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