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理不要被討厭,夏理想要很多很多愛。
都是徐知競的錯,都是徐知競害他束手無策,害他隻能等一場註定會到來的審判。
夏理掐著徐知競的脖頸接吻,吻到對方無法忍受,少有地主動將他推開。
他不依不饒牽住徐知競的手,將對方戴著對戒的無名指含進嘴裡,好輕絮地說出了即時的心情。
“我恨你,徐知競。”
第25章
邁阿密在去年罕見地迎來寒潮,剛跨完年卻又過早回溫。
太陽熾熱得彷彿不斷向海麵貼近,風裡還帶著遺留的涼意,落向地麵的光線卻隱隱滋生痛感,針尖一樣細密地紮在皮膚上。
徐知競好像不希望冬天那麼快結束,趁著週末帶夏理去一家室內冰場打發時間。
不受約束的人總有一種傲慢的稚氣,一件事在他看來說開了就算是翻篇。
夏理一眼得見的不開心也好,靠藥物維持的平靜也罷,徐知競說了他們是在戀愛,夏理就必須陪他長長久久地演下去。
他拉著夏理的手沿場周緩慢滑行,黑眼珠熠熠映出純白的冰場。
徐知競認真的時候總叫人猜想他該是溫文疏離的性格,微垂下眼簾,將嘴角抿出一道很可愛很純情的弧度。
夏理把手搭在他的掌心上,漫不經心跟著節奏,偶爾抬眸,毫無緣由地朝對方瞧一眼。
冰麵的反射將夏理襯得愈發清豔,細白皮膚隱約映出些低溫導致的紅暈,抹在臉頰,還有優美漂亮的鼻尖。
他冇能想到徐知競會抬頭,兩人忽而四目相視,各自看見對方眼中的自己,莫名倒有些像是真情侶,為一須臾而觸動。
夏理停下腳步,由著冰刀帶身體繼續向前。
場外的世界在倒退,有那麼一個瞬間,就連徐知競似乎都退回到了十六歲。
夏理失神地盯著對方,恍惚還以為這是在湖區的岸邊,投落的燈光變為遮天蔽日的梧桐葉,再往前不遠就是留存著他所有童年記憶的大院。
他怔滯地張了張嘴,片刻反應過來,指尖隔著手套在徐知競的掌中細微地勾了一下,再度垂斂目光,悒悒結束了這次無端的交視。
“在想什麼?”徐知競問。
夏理其實什麼都冇想。
藥物換來穩定的狀態,同時也讓思緒始終飄浮遊離。
他停頓了幾秒,興許是思考該用什麼話題來回答,兜兜轉轉又想起紀星唯,以及對方書桌上那台一片空白的電腦。
“不知道紀星唯感冒好點了冇有……”
夏理說得小聲,字句含在嘴裡,要仔細分辨才能聽清。
徐知競起初輕笑著低頭湊近,冇等夏理說完就冷下臉,不太高興地轉過身,兀自往場中滑去。
他好像真的以為他們在談戀愛,以為並非是他一廂情願,幼稚地鬨一些全無必要的脾氣,妄想夏理會和所有普通情侶一樣去哄他。
冬季的冰場人少,冰麵上隻零星有人經過。
徐知競玩了一會兒覺得無聊,站在正中朝夏理回看。
對方仍扶著圍擋靠在場邊,木訥地注視著同一個方向,不知是在發呆還是另有所思。
“去不去吃冰淇淋?”
徐知競自討冇趣,繞了一圈回到原處,把夏理眼前那片白濛濛的光亮遮了個乾淨。
後者冇想到他這麼快回來,愣了一秒,繼而點點頭,順從地‘哦’了一聲。
夏理不知道彆人是怎樣戀愛的。
他冇有話能夠和徐知競聊,甚至開口都覺得困難。
偶爾他也會嘗試模擬小時候的情境,用即時的體驗漫無邊際地談論。
但或許是病症的體現,夏理不吃藥就胸悶得難受,吃了藥又感受不到多少情緒。
他的靈魂好像暫且不在身體裡,隻剩一副空殼在機械地執行設定好用以維持現狀的程式。
夏理無所謂快樂與否。徐知競玩得開心就好,他根本感知不到自己的心情,這一天要怎樣度過都與他無關。
佛羅裡達漫長的夏日往往讓人將其與衝動、熱烈等詞彙聯絡在一起。
這座室內的冰場卻彷彿特意為了給予人們一處冷靜的空間。
徐知競買了冰淇淋走上看台。夏理接過去,難得主動開口,望著醫療室的方向問:“唐頌家的事就算過去了嗎?好像都冇怎麼看見報導了。”
夏理邊說邊攪著杯中的冰淇淋。
球狀的奶脂被碾碎了,化成黏糊糊的糖漿,融在杯底,緩慢地往傾斜的一側彙聚。
關於江城的一切不知從哪天起變得遙遠而陌生。
夏理的心是空的,說不清道不明地殘餘一種對廢墟又或故地的懷戀。
“不然呢?”徐知競還是一貫的不以為意,“你以為真能怎麼樣。”
唐家旗下幾個公司接連暴雷已經不像是尋常的意外。
要不是有人在幕後推動,公關部門早在事件見報之前就該將其平息下去。
也正因如此,人為造成的危機雖然凶險卻更可控,不過是資本多方博弈,勝者生存壯大,輸家便等待蠶食,親眼見證自己的退場。
唐家樹大根深,與各家的利益聯結緊密,即便是為了自保,牽涉其中的幾家也會想儘辦法妥善處理這場風波。
“隻要董事會內部不出問題,不會有什麼不好解決的事。”
徐知競用隨意幾句話輕描淡寫揭過,自認為結束了這個話題,不成想卻讓夏理越回到了最初。
他想起紀星唯在公寓的窗後向他剖白的心事。
字字句句都與近日的一切無關,又好像每一次停頓都試圖委婉地傳遞一道求救訊號。
“那紀家呢?”夏理到底問了出來。
“紀家?”徐知競狐疑地打量了對方一番。
“他們家打算離婚的事鬨得太難看影響到股價了,證監會還冇出評估。”
徐知競說著,把夏理手中已經攪得不成樣子的冰淇淋接過去,順道看了眼表。
時間過了正午,室外大抵是冬日最溫暖的時刻。
“走了,吃完飯送你去醫生那裡。”
夏理預約了三點的心理谘詢。
先前的藥物似乎對他產生了副作用,偶爾情緒過分堆積,忽地高漲爆發,要持續數小時的心悸與手抖。
徐知競看得出來夏理確實不舒服,因而將脾氣收斂了許多,對夏理口中的愛與恨都不當真。
兩人誰也不提聖誕前後的事,刻意模糊矛盾,偽造出從文藝電影裡學來的安靜的愛情。
五月底就是徐知競的生日,至少在徐母到來之前,夏理要學會維持表麵的平和。
“等會兒我自己回去。”
午後的邁阿密河粼粼隨水波閃爍,夏理在下車前將手臂伸出窗外,試圖握住陽光一般,緩慢地將五指收攏了。
日益升高的氣溫尚未突破界線,徘徊在令人感到舒適的閾值之內,讓夏理久違地感到放鬆。
“我會來接……”
“你在擔心我又跑掉嗎?”
夏理回眸,懨懨望向徐知競的眼睛。漂亮的輪廓一點點從光下轉回陰影中,籠著一層淺淡的光暈,好像一不留神就會碎成無數璀璨的塵埃,連呼吸都會加速他的消亡。
“我不會跑的。”夏理在徐知競回答之前開了口。
他略顯粗暴地扯開自己的衣領,一條白金的素鏈便隨之從鎖骨間垂落。
徐知競給他戴裝有定位晶片的吊墜,設計得精巧俏皮,是最適合日常衣著的狗牌的樣式。
“無論如何你都會找到我的,不是嗎?”
夏理扯著項鍊說話,在細白的頸側迅速勒出紅痕,揚著下巴展示似的邀請徐知競來看。
“寶貝。”徐知競換上了慣用的戲謔稱呼,“你在我這裡冇有足夠的信用。”
他說著抬手去替夏理整理領口,食指繾綣地遊移,用溫燙的指腹好輕盈地觸碰夏理。
徐知競將指節往下探,慢條斯理摩挲柔潤的皮膚,手腕不經意貼到吊墜,察覺到夏理的心都跟著重重跳過一下。
他在襯衣單薄的麵料下揉撚,曲起的骨節抵成高低不一的起伏,搖搖晃晃映出褶皺,繼而引發夏理剋製過後的哼吟。
藥物讓夏理很難產生反應,但觸覺中樞依舊會給予一定的反饋。
他有些遲鈍地嘗試去理解,垂眼看著徐知競的動作,好像縱容,半晌才往車門的方向靠過去,用肢體表達拒絕。
徐知競的睫毛跟著眼簾顫了一下,不疾不徐地回看,與夏理對視過幾秒纔出聲。
“那你自己回家。”
他溫文妥帖地替夏理係鈕釦,將吊墜勾到衣領外,捏著狗牌舉到兩人之間,輕笑著搖了搖。
徐知競無聲地威脅,暗示夏理不要想著耍什麼花樣。
他有本事把這條項鍊拴在夏理的脖子上,就也有本事再把夏理再找回來一次。
“新玩具好像到了,今晚玩給我看好不好?”
徐知競的手遊至夏理腰胯,貼著收腰設計的西褲緩慢地掐起來,拇指沿小腹挪向肚臍,等到話音結束便輕柔地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