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兩天很快過去,又是新的一週,溫軟每天放學後就跑到國際部的體育館看裴厭打球。
週三晚上的籃球比賽是一中和隔壁三中的校聯賽,兩個學校向來交往密切,每個學期都會舉辦一些競賽活動,促進學生全麵發展、增強兩校之間的交流。
籃球比賽的訊息很早就放了出去,女生們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這次裴厭會上場,興高采烈地決定去給自己學校的球隊加油助威。
週三下午放學,高三(8)班的教室門窗全部從裡麵關上,窗簾也緊緊拉著。
女生們把早上從家裡帶來的好看裙子拿出來,一邊換一邊激動討論:“裴厭待會兒真的會上場嗎?不會白跑一趟吧?”
“真的會啦,我認識籃球隊的,說是裴厭今年突然決定上場,他們還臨時調整了戰略呢。”
“你們換好等我一下,我要再化個妝。”
“要化妝嗎?他眼裡隻有機車和射箭,都不看女生一眼的。”
“化吧化吧,化得好看點自己也開心呀。”
溫軟和林佳佳放學的時候還在討論一道數學題,出教室晚了一步就被關在裡麵了。
其他人還在換衣服她們也不方便開門出去,隻好等著。
“溫軟,我們待會兒也去看看比賽吧!”林佳佳興奮地抓住溫軟的胳膊,“裴厭要參加哎,他上次參加籃球比賽還是在高一的時候,結果那次……額,出了點意外,他就再也冇參加過了,這次居然又參加了!”
溫軟冇注意到林佳佳的停頓,她本來也打算去,聞言點頭:“好,我們等會兒一起去吧。”
等女生們換好衣服,溫軟和林佳佳結伴去籃球館。
觀眾席幾乎坐滿了人,前排被一中和三中的女生霸占。
溫軟和林佳佳正四處尋找空位,這時,手機響了下。
AA阿厭:【來了嗎?】
溫軟打字回覆:【嗯,在找位置。】
AA阿厭:【給你留了位置。】
接著裴厭發來場館的位置圖,第三排正中間留了兩個空位,溫軟帶林佳佳過去坐下。
她低頭繼續給裴厭發訊息:【裴厭,你在哪裡呀?】
下一秒,裴厭的訊息發過來,隻有兩個字。
AA阿厭:【抬頭。】
溫軟抬起頭,與此同時,四周響起女生們的興奮尖叫。
兩邊的隊伍進場了,溫軟一下子看見一中隊伍走在最前麵的裴厭。
這次他和其他隊員一樣,穿著紅色球服,凸出的腕骨上綁著護腕,周身的氣息冷冽淡漠。
和其他球員相比,他太過惹眼,身形淩厲、個高腿長,銀髮隨意搭在額前,走到場中央時,冷薄的眼皮掀起,朝觀眾席看過來。
溫軟和裴厭對上視線,呼吸猛地一窒。
她身後坐著兩個女生,聽談話應該是三中過來看比賽的學生。
“那個銀髮男生是誰呀,你看清他臉冇,好正。”
“裴厭你不認識嗎?一中國際部的,特出名,喜歡他的女生也是一大堆。”一旁的同伴說道,“不過這種男生看看就好了。”
“為什麼?”女生問。
“他太冷了,眼高於頂的公子哥。”同伴回,“而且他打架賊厲害,下死手的,這種人不會被誰拿捏的。”
女生更加興奮了:“暈!更喜歡了!”
同伴對她很是無語,翻個白眼:“那你待會兒就去表白,撞了南牆彆回來找我哭。”
*
很快比賽就開始了,周沉盯著對麵一個寸頭男生,對方感受到他的視線,很囂張地回看,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朝他豎了箇中指。
“操。”周沉直覺不好,他跑到裴厭身邊,低聲道,“阿厭,王勝偉也在,小心點。”
裴厭抽空看他一眼,麵無表情的一張臉,似乎在問王勝偉是誰。
周沉:“……高一籃球賽被你打進醫院那個!肋骨被你打斷兩根,然後轉去三中了,你不記得了?”
裴厭若無其事點頭:“知道了。”
隊員把球傳到裴厭手裡,裴厭控著球,朝籃下跑去。
王勝偉喊了一聲:“都過去攔著!”
三中的球員立馬跑過去圍住裴厭,裴厭被堵得死死的,完全冇有投球的機會。
他視線在場上一掃,一個假動作躲過對手,把球傳給了周沉。
其他人都還圍著裴厭,隻有王勝偉離周沉最近,他跑過去,在周沉起跳準備投球的時候,他同時起跳,狠狠撞向周沉的肩膀。
周沉身體一歪,腳下一個不穩,“哢嚓”一聲,腳踝似乎骨折了。
周沉咬著牙,又把球傳給裴厭。
球回到裴厭手裡,他站在三分線上,原地起跳,壓腕,投球,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完美落進球框。
“啊啊啊牛逼!”
“一中第一!!”
“裴厭好帥!”
此刻,全場沸騰。
第一場結束,一中領先,周沉被人架著退場。
“臥槽!周沉好像骨折了!”
“三中剛剛犯規了啊!一場比賽而已,打這麼臟!”
周沉確實受傷了,不能再繼續打。
裴厭壓著眉頭走過來,冰冷的視線釘在王勝偉身上。
周沉忍著痛,說:“阿厭,小心他。還有,溫軟在場下,你……控製住情緒。”
裴厭神情陰翳,沉著聲音:“嗯。”
之後周沉被人扶著離開,他旁邊跟著一個女生,清清冷冷的長相,此刻卻紅著眼,眼淚掛在眼眶裡。
溫軟有些擔心裴厭,想下去看看,結果裴厭冷著臉,一個人離開了。
“佳佳,我去下衛生間。”溫軟說完,立馬去追裴厭。
她一路追到更衣室外麵,也冇有看到裴厭的身影。
溫軟拿手機撥打裴厭的電話號碼,“嘟嘟”的聲音傳來,電話卻一直冇有被接通。
溫軟有些焦急,籃球館的更衣室是單人間,她推開一扇扇門,一間一間找。
走到走廊儘頭的最後一間更衣室,溫軟“砰”的一聲推開門,裡麵冇開燈,一片黑暗中,隻有一點猩紅燃燒在半空中,明明滅滅。
溫軟聞到菸草的味道,她試探出聲:“裴厭?”
冇有應答,但是溫軟知道,裴厭就在裡麵。
她走進去,門後的光線落進室內,很快,又隨著關門聲被隔絕在門外。
更衣室重新隱入黑暗,隻有從窗戶透進來一點薄弱日光。
溫軟一步步走過去,直到看清靠在牆邊、吞雲吐霧的裴厭。
“裴厭,你受傷了嗎?”溫軟藉著光線打量他,幸好冇有看到有傷口。
裴厭依舊冇有回答,他沉默地抽菸,周身儘是頹靡之色。
溫軟靜靜站在他麵前,她覺得裴厭的狀態很不對勁,要陪在他身邊。
她不再開口說話,清淺的呼吸卻讓人覺得安心與平靜。
裴厭摁滅煙,手指幾不可查地顫抖著,然後他再也剋製不住,抬手將溫軟摁進懷裡。
裴厭很用力地抱著女孩兒,額頭埋進女孩兒溫暖滑膩的肩窩。
呼吸很沉。
“怎麼了?”溫軟輕聲問。
“彆動。”裴厭出聲,嗓音裡全是痛苦的嘶啞,“讓我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