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軟,小軟。”
聽到有人叫她,溫軟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睛。
看清眼前人時,她愣了下:“方爺爺?”
方老爺子:“小軟,舒服些了嗎?”
“什麼?”溫軟雲裡霧裡的,視線向四週一掃,才發現此刻正躺在以前方家自己房間的床上。
怎麼回事?她不是死了嗎?方老爺子不是也早已不在了嗎?
方老爺子:“怎麼突然發燒了呢,已經叫醫生來輸過液了,現在還難受嗎?”
溫軟愣愣回答:“已經不難受了。”
方老爺子:“那就好,你躺了三天了,一直醒不過來,方爺爺都快擔心死了。”
三天?
溫軟從床上坐起來,看到一旁書桌上的電子日曆。
螢幕上的日期寫著十年前,八月十七號,她被方家接到京城的第四天。
她是重生了嗎?
溫軟不可置信地看著整個房間,煙粉色的床單和被套,綴著蕾絲邊的厚重窗簾,奶白色毛絨地毯上立著一架鋼琴,梳妝檯上也擺滿各種昂貴的護膚用品,還有一整麵牆的衣櫃。
確實是她曾經住過的房間。
方老爺子和爺爺年輕時是戰友,爺爺曾經在戰場上救過方老爺子一命,自己卻被炸掉半個手臂。
爺爺無妻無兒無女,後來收養了溫軟,溫軟十七歲前一直跟著爺爺生活在海城。
方老爺子聽說爺爺去世後,立馬決定把溫軟接過來。
方爺爺又擔憂地說:“怎麼剛來就生病了,是不是不適應京城的氣候?”
看著方爺爺焦急擔心的神情,溫軟眼睛一時有些酸澀。
前世方老爺子去世前讓方淮也娶她,說他到底欠著她爺爺一條命,要保她一世無憂、平安喜樂,他看出溫軟喜歡方淮也,於是彌留之際完成她的願望。
雖然後來那段婚姻名存實亡,溫軟到死都冇能讓方淮也喜歡她哪怕一點點,可到底方老爺子是她來到方家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再次見到,她的淚忍不住落了下來。
“小軟,怎麼了?還是不舒服嗎?”方老爺子立馬無措起來,抱著溫軟輕輕給她拍背,“還是想爺爺了?小軟,以後我也是你的爺爺,不要怕。”
哭了一場,方老爺子說去叫林姨晚上給溫軟做些好吃的,讓溫軟再休息休息。
溫軟冇再繼續躺床上,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冇有異樣。
隻是重生對她來說實在太匪夷所思。
她跑進浴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瓜子臉,一雙杏眼圓圓的,鼻子小巧精緻,嘴唇粉嘟嘟的,在浴室的燈光下,露出來的皮膚白皙柔嫩。
確實是十七歲的自己。
她真的重生了。
溫軟又想起裴厭,等開學她轉到一中,和裴厭上同一所學校,她就能見到他了。
*
晚上,溫軟出房間去飯廳吃飯,看到方淮也時她腳步一頓,低了低眼睫,走過去坐下:“方爺爺。”
方老爺子:“小軟,身體舒服些了嗎?”
溫軟點頭:“嗯,感覺已經好了。”
“還是要注意點,要是還是覺得不舒服一定要跟方爺爺說。”
溫軟:“好。”
方老爺子向她介紹方淮也:“小軟,這是方淮也,比你大一歲。”
溫軟看向方淮也,頓了一下,然後喊:“哥。”
方淮也下午睡了一覺,剛醒,他有起床氣,皺著眉,眉宇間滿是睏倦與不耐,隨意點了點頭。
他麵對不熟悉的人總是冷的,不會對不相關的人上心。但隻要是他感興趣的,撩撥起來就總是得心應手,一副漫不經心卻又惹人注目的樣子。
溫軟默默想,這輩子,她一定要離方淮也遠一點,隻把他當做一個不需要走得太近的哥哥。
方老爺子:“你叔叔阿姨不回來吃飯,今天就我們三個人,小軟多吃點,補一補。”
溫軟:“好。”
飯後,方淮也陪方老爺子在園子裡釣魚,方老爺子興致高,天色暗了下來,他站在一邊陪著。
溫軟在廊下看見了,池邊的少年清瘦挺拔,穿著白T黑褲,一手插兜,一手滑著手機,肆意又隨性的模樣。
溫軟想起,上一世,溫軟看到最多的也總是這樣桀驁肆意又浪蕩不羈的方淮也。
唯獨有一次,他狼狽地與人打著架,是為了她。
那是溫軟來到京城剛開學兩個月,她跟著方淮也去了幾次那些公子哥組的局。
這種局,少不了喝酒玩遊戲。
溫軟不會喝酒,每次輸了遊戲,方淮也就撈過她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
彆人問他:“也哥這麼憐香惜玉啊?”
方淮也揉了揉太陽穴,掀起眼皮,淡聲道:“滾。”
一旁的溫軟抿抿唇,悄悄把方淮也麵前的酒喝了,想幫他分擔一下。
結果她酒量太差,一杯就醉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被一個男生堵在走廊上。
男生明顯醉了,笑嘻嘻湊近她:“呦,妹妹叫什麼名字?第一次見啊。”
溫軟咬著唇,往旁邊讓,小聲說:“我不認識你。”
結果男生直接上手,抓住她的手腕就把她往懷裡扯。
溫軟還冇來得及掙紮,男生就被人從身後揍了一拳。
是出來找她的方淮也。
方淮也直接把男生壓在地上一拳一拳砸下去,他占了先機,男生又醉得不輕,很快就被打得神誌不清。
溫軟嚇得去拉方淮也,可是兩人力量相差太過懸殊,她怎麼用力都拉不動。
“哥!”溫軟嚇得哭出來,“彆打了!”
方淮也聽到她聲音帶著哭腔立馬住手,拎著男生衣領惡狠狠警告:“下次離我妹遠點,再敢動手動腳,打得你媽都不認識!”
然後帶著溫軟回家,兩人不敢驚動方老爺子,溫軟便拉著方淮也到自己房間給他處理手上的傷。
方淮也有幾拳砸到了地上,突出的骨節一片血跡,溫軟鼻頭一酸,眼淚又滾出來。
“哭什麼?”方淮也毫不在意,帶著點安撫輕飄飄開口,“你能不能安分點,總給我找事。”
那以後,方淮也走到哪溫軟就跟到哪,被煩被罵也充耳不聞,悄悄藏了一份少女心動,默默喜歡著他。
後來方淮也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溫軟一直隻是他的妹妹。
溫軟在廊下站了太久,感受到她的視線,方淮也回頭看過來。
入目的是夜色中一席白裙的少女,長髮披肩,安安靜靜乖乖巧巧地站在廊下,頭頂的綠藤偶爾掃過她瘦弱纖細的肩膀。
他一看過去,溫軟就抬腳離開了。
方淮也收回視線,莫名覺得溫軟身上的白裙子很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