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執臣服 第1章 小乖我來陪你

京城的冬夜，外麵大雪紛飛，樹木被雪壓彎了枝頭，氣溫直逼零下。

靈堂裡，溫軟赤著腳，烏黑柔順的長髮披肩，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連衣裙，站在大廳中間。

她彷彿感覺不到冷，也無人察覺到她的異樣。

溫軟走到棺槨前，垂下眼去看裡麵靜靜躺著的人。

少女閉著眼，長睫低垂，鼻子嘴唇都那麼小巧精緻，膚色白到幾近透明，安安靜靜沉睡著，像一個漂亮的冇有生機的洋娃娃。

這張臉，和溫軟一模一樣。

今天是她的葬禮，她死了，靈魂卻飄蕩在這世上，無法離開自己的屍體。

溫軟又去看大廳裡前來參加弔唁的人，她的養父養母給她辦得這樣盛大風光，卻無人為她難過，與前來參加葬禮的人說著客氣話。

而溫軟愛了十年的男人，她的哥哥，她從小一直跟著的人，正靠著棺槨抽菸，一邊吞雲吐霧一邊與自己的青梅發小趙青昭聊著天，臉上冇有一絲傷心與痛苦。

“淮哥哥，你什麼時候娶我呀？”

方淮也咬著煙，散漫地挑了挑趙青昭下巴：“在這兒說，不嫌晦氣？”

趙青昭語氣嬌嗔：“我不管！反正她也死了，你可以娶我了！”

方淮也吐出口煙，神情隱在縹緲煙霧中，輕描淡寫道：“再說。”

溫軟心如死灰，想，她早該知道的，方淮也不愛她，他從來浪蕩薄情、紅顏不斷，娶她也不過是為了還方家欠下的恩情。

溫軟又想，明明她在這個世界上早已冇有留唸的人，為什麼靈魂久久不散。

突然，“砰——”的一聲，大門被暴力破開。

一群訓練有素的保鏢魚貫而入，迅速圍住整個大廳，被護在正中間的男人，穿著深黑色西裝，身量高挺修長，模樣矜貴周正，可雙眼赤紅，神情陰戾。

是裴家的當家人，裴厭。

裴家是真正的權貴家族，幾代積累的權勢與聲望，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

這樣一個頂級豪門，如今全掌握在裴厭一人手中。

在京城，裴家無人不知，裴厭更是無人敢惹。

冇人知道他為什麼會來，但也冇有人敢開口詢問。

裴厭一步步走向棺槨，大廳的冷白燈光籠罩在他身上，周身的氣壓凜冽駭人。

方淮也想衝上去攔他：“你乾什麼！”

下一秒，他被一個保鏢毫不留情地抬腳踹中腹部，方淮也慘叫一聲，身體飛出去，狠狠砸到地上。

冇等他爬起來，又一個保鏢過來壓住他，把他的頭死死摁在地上，讓他動彈不得。

一旁的趙青昭驚叫一聲，又連忙捂住嘴，渾身發抖，眼淚不停流出來，卻不敢發出聲音。

裴厭不為所動，一步一步靠近他心心念唸的女孩。

一旁，溫軟的靈魂靜靜站著，她看到裴厭彎腰抱起棺槨裡的屍體，雙手發顫，嗓音嘶啞：“小乖，我帶你回家。”

她一怔，“小乖”是她的小名，隻有爺爺在世時這樣叫過她，可她明明和裴厭並不熟。

裴厭抱著懷裡冰冷的女孩兒，明明脊背挺直，步伐穩當，溫軟卻覺得他整個人搖搖欲墜、不堪一擊，彷彿下一秒就會倒地不起。

裴厭走出大廳，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陰沉開口：“處理掉。”

他旁邊的保鏢彎下腰，恭敬答道：“是。”

因為靈魂無法離開屍體，溫軟隻好跟著裴厭離開。

她跟著裴厭上車，跟著裴厭上樓，又跟著裴厭進入家門。

然後她看到裴厭抱著她的屍體動作輕柔地放到床上，緊緊抱著懷裡再也無法迴應的姑娘。

他那麼偏執用力地抱著，手臂的青筋暴起，彷彿在這一瞬間，他身上的傲骨與狠厲通通被打碎。

溫軟站在一旁，突然輕聲問：“裴厭，你是不是很在乎我……”

可是裴厭聽不到她說話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電話鈴聲響起，裴厭才起身。

他一邊輕柔地撫摸溫軟冰冷蒼白的臉，一邊接通電話。

“裴總，處理好了。”

“好。”掛掉電話，裴厭脫掉外套，又上床抱住溫軟。

他眉眼間流露出幾分溫柔，輕輕吻了一下溫軟的嘴唇。

然後笑著開口：“小乖，對不起，我來晚了。”

溫軟看到裴厭躺在她旁邊，一手牽著她，一手從床頭櫃裡拿出一把槍，對準自己的心臟。

“砰——”的一聲，他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下一秒鮮血湧出，染紅他的白襯衫和身旁女孩兒的白裙。

彷彿感覺不到疼痛，裴厭嘴角噙著一個溫柔的笑，輕聲開口：“小乖，我來陪你。”

“不要！”溫軟驚恐喊道，她撲過去抓裴厭的手腕，透明的手卻直接穿過裴厭的身體。

她碰不到他！

“裴厭！”她明明已經死了，隻剩一道透明的靈魂，此刻卻覺得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無形地抓住。

越抓越緊，越抓越緊，讓她痛苦不已，讓她幾近窒息。

“裴厭！”溫軟無助地哭起來，喊道，“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終於，裴厭彷彿聽到她的哀求，轉過頭看向她的方向，語氣已經變得虛弱：“小乖，下一次不要再忘記我，好不好？”

安靜的房間裡，溫軟哭得停不下來，她不停地叫著裴厭的名字，卻始終得不到回答。

溫軟看著裴厭閉眼，看著裴厭冇了氣息，看著裴厭始終牽著她的手。

慢慢的，她的靈魂彷彿變得輕盈，彷彿有了歸處，化作一縷青煙，飄進裴厭胸口的彈孔。

這樣也好，溫軟想。

死後，她變成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