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晚晚妹妹,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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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在顛簸的山路上行駛,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郊野,又從郊野變成一片陌生的荒原。
後座裡,陸懷川的手緊緊握著薑晚晚的,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薑晚晚的眼眶還是紅的,她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樹木,嘴唇動了動,終於問出口:
“懷川哥哥,你怎麼會……”
陸懷川冇有立刻回答,他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來回摩挲,像是在確認她是真實的、是存在的。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將她擁進懷裡,緊緊地抱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被丟出來後,以前的醫院回不去了。”
薑晚晚的身體僵了一下。
“後來我去了彆的醫院,但是……”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最後還是開了口。
“總是心不在焉的,一場失敗的手術,差點要了患者的命。”
薑晚晚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陸懷川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全是自嘲:
“我知道,我當不了醫生了。”
他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聲音輕了下去,“一個連愛人都救不了的人,又怎麼去救彆人?”
薑晚晚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她聞到了他身上陌生的氣味。
“對不起,懷川哥哥……”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深深的自責,“都是因為我……”
陸懷川吻了吻她的發頂,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貪婪地記住她身上的味道,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後來,我想出國散散心,在意利國,偶然救了一個人。”
薑晚晚抬起頭看著他。
“他叫杜清。”
陸懷川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由衷的感激。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一個很有實力的人,他知道了我的遭遇,很同情我,為了報答我,他給我權利,給我財富,還親自教我用槍。”
他低下頭,看著薑晚晚的眼睛,目光裡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光芒:
“幸虧遇見他,不然我這輩子都冇有可能把你搶回來。”
杜清。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猛地紮進了薑晚晚的腦子裡。
厲硯說過,他最大的對手就叫杜清,一個笑麵虎,表麵上對誰都客客氣氣,實際上陰險得很,厲硯這次去緬國,就是為了他。
薑晚晚猛地抓住陸懷川的袖子,聲音急切而慌亂:“懷川哥哥,他不是好人!你被他騙了!厲硯說過,那個人……”
“厲硯說過?”
陸懷川打斷了她,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薑晚晚愣住了。
陸懷川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受傷,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情緒壓了下去,重新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晚晚,厲硯說的話,你信嗎?他把我打成那樣丟出來,他強迫你把你關在那個屋子裡不讓你見任何人,他的話,能信嗎?”
薑晚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杜哥不是壞人。”
陸懷川的語氣篤定而溫柔,“我們現在能在一起,多虧了他,回頭你見了他就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了。”
薑晚晚低下頭,冇有再說話,她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他都不會聽的。
陸懷川的眼裡,杜清是恩人,是救命稻草,是把他從深淵裡拉出來的那隻手。
車子在一處郊外的空曠地帶停了下來。
薑晚晚透過車窗往外看,一架軍用直升機正停在草坪上,螺旋槳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機身是深灰色的,冇有任何標識。
陸懷川拉開車門,牽著她的手往直升機走去。
風很大,吹得她的裙襬獵獵作響,頭髮糊了一臉。
“懷川哥哥,我們去哪?”薑晚晚被風吹得眯起了眼睛。
陸懷川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溫柔而堅定:“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個他再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薑晚晚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遠處是連綿的山丘和灰藍色的天際線,冇有彆墅,冇有花園,冇有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的男人。
她已經離開了那個牢籠,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陸懷川輕輕拉了拉她的手:“走吧。”
薑晚晚收回目光,跟著他登上了直升機。
艙門關閉,螺旋槳加速旋轉,機身微微震動,然後緩緩升空。
薑晚晚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飄過的雲朵,冇有說話。
陸懷川坐在她旁邊,一直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畫著圈,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飛機飛了很久,中途薑晚晚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雲層下方是一片陌生的陸地,燈火星星點點,像散落在黑色絨布上的碎鑽。
“到了。”陸懷川輕聲說。
直升機降落在一個巨大的停機坪上,四周燈火通明,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已經等在旁邊,司機穿著筆挺的製服,恭恭敬敬地拉開了車門。
車子開了很久,七拐八拐的,像迷宮一樣。
薑晚晚看著窗外,試圖記住路線,但很快就放棄了,這裡的路幾乎冇有直的,每一條都長得差不多,兩邊是高高的圍牆和茂密的植被,根本分不清方向。
終於,車子在一座城堡前停了下來。
薑晚晚下了車,抬頭看去。
這是一座典型的歐式城堡,米白色的外牆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拱形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城堡前麵是一座修剪整齊的花園,噴泉在夜色中嘩嘩地流淌,水珠在燈光下像碎掉的水晶。
薑晚晚還冇來得及細看,城堡的大門裡走出一個人。
淺灰色的家居服,柔軟的麵料在夜風中輕輕貼著他的身體。
碎髮搭在額前,襯得那張臉乾淨而柔和。
他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睛微微彎著,帶著笑意。
皮膚很白,白得在月光下幾乎發光。
左手腕上戴著一串佛珠,深色的珠子在他細長的手腕上輕輕晃動。
他大步迎麵走來,張開手臂,給了陸懷川一個溫暖的擁抱,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溫和而親切:
“兄弟,辛苦了,你終於回來了。”
陸懷川也微笑著回抱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放鬆:
“不辛苦,謝謝杜哥了,如果冇有你,我到現在還見不到晚晚。”
他鬆開杜清,轉身將薑晚晚拉到身邊,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語氣裡帶著一種驕傲的、宣示般的意味:
“介紹一下,她叫薑晚晚,是我的未婚妻。”
薑晚晚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冇有反駁。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裙子上沾滿了顏料,裙邊被蹭臟了,頭髮也亂糟糟的,看起來狼狽極了。
陸懷川又轉過頭對她說:“晚晚,這個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杜哥,他是我們的恩人。”
薑晚晚抬起頭,看向麵前這個男人。
杜清也在看她。
他的目光從她淩亂的頭髮移到她沾滿顏料的裙子,又移到她光著的腳。
她的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丟了一隻,隻剩右腳還穿著一隻白色的帆布鞋,左腳踩在冰涼的石板地上,腳趾微微蜷縮著。
她看起來很狼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星星,清澈見底,冇有任何雜質。
杜清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像平靜的湖麵下湧動的暗流。
他伸出手,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聲音溫和得像春天的風:
“晚晚妹妹你好,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薑晚晚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指尖。
他的手很涼,指節分明,骨感而修長。
她迅速縮回了手,低著頭輕聲說:“可以的……杜哥……”
杜清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一瞬,才慢慢收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縮回去的那隻手上,有一時的恍惚,指尖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晚飯已經準備好了,”他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重新掛上,“今天為你們接風洗塵。”
陸懷川冇有發現什麼,拉著薑晚晚的手跟在杜清身後,走進了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