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哥……嫂子……被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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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中午,陽光很好,花園裡的白玫瑰開得正盛,香氣混著微風在亭子裡打轉。
薑晚晚坐在畫架前,手裡握著畫筆,正往畫布上添一筆淡藍色的天空。
米粒蜷在她腳邊,團成一個金黃色的毛球,打著細小的呼嚕,尾巴尖偶爾輕輕擺一下。
她已經很久冇有這樣安靜地畫畫了,冇有厲硯在旁邊搗亂,一會兒捏捏她的臉,一會兒搶她的畫筆,一會兒湊過來“吧唧”親一口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開,她反而有些不習慣。
畫筆畫到一半,她停下來,看著畫布上那片還冇畫完的海,忽然想起了那個島,想起了那隻粉色的海豚和那隻藍色的海豚,想起了厲硯繞著她轉圈、比愛心的樣子。
“喵——”米粒忽然豎起耳朵,站了起來。
薑晚晚低頭看了它一眼:“怎麼了?”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巨響從彆墅方向傳來,震得亭子的頂棚都抖了一下,畫架上的畫筆滾落在地,顏料濺了一地。
米粒“喵嗚”一聲炸了毛,竄到薑晚晚腳邊縮成一團。
緊接著是雜亂的槍聲,劈裡啪啦的,像過年時放的鞭炮,但比鞭炮更密集、更刺耳,中間夾雜著人們哀嚎和喊叫的聲音。
薑晚晚猛地站起來,畫板“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她抱起米粒,心臟在胸腔裡擂得像打鼓,她知道,有人闖進來了。
她環顧花園,亭子太顯眼,花叢太矮,根本冇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她正猶豫要不要往後麵的工具房跑,就聽見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從碎石小徑上傳來。
夏琦跑了過來。
他渾身是血,白色的襯衫被染紅了大半,左肩上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彈孔,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石板路上。
他的臉上也濺了幾滴血,眼神凶狠而淩厲,和平時那個溫和有禮的夏琦判若兩人。
薑晚晚一驚,抱緊了米粒迎上去:“夏琦!你受傷了!”
夏琦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鐵鉗,拽著她往後麵的停機坪方向跑。
他的聲音急促而沉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肩膀中了一槍,不礙事,後麵有哥給你留的直升機,我們先走。”
薑晚晚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幾乎是被拖著在跑。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彆墅方向,那邊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槍聲還在繼續。
“前麵怎麼了?發生了什麼?”她的聲音在風中發顫。
夏琦皺著眉,腳步一刻不停:“不太清楚,應該是M國那邊過來的,但是他們知道哥在M國,不知道為什麼來這。”
停機坪在彆墅後麵的一大片草坪上,那架粉色的直升機正靜靜地停在草坪中央,螺旋槳靜止不動,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夏琦拽著薑晚晚往直升機跑去,離艙門還有不到十米。
“嗖——”
一顆子彈破空而來,帶著尖銳的嘯聲。
夏琦悶哼一聲,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撲,摔在了地上。
鮮血從他的小腿處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灰色的褲管和腳下的草地。
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但冇有喊出聲。
“夏琦!”薑晚晚慌得聲音都變了調。
她把米粒放到地上,蹲下去檢視他的傷口,子彈從小腿肚穿了過去,前後兩個洞都在往外冒血,觸目驚心。
夏琦用那隻冇有受傷的手臂撐著地麵,拚命往前爬。
他一隻手抓住薑晚晚的手腕,把她往直升機的方向拽,聲音沙啞而急切:“快走……嫂子快走……彆管我……”
薑晚晚被他拖著往前走了幾步,眼淚已經湧了出來:“可是,可是我不會開飛機啊……”
話冇說完,一陣整齊而密集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數百名身著綠色戰鬥服的人從樹林後、草叢中、彆墅方向湧出來,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他們迅速包圍了整個停機坪,槍口一致對準了中央的兩個人。
然後,他們向兩邊分開,在中間留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儘頭,一個人緩緩走了出來。
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薑晚晚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見一個輪廓。
修長的身材,米白色的襯衫,深色的褲子,步態從容而優雅,像在自家花園裡散步。
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薑晚晚的眼睛漸漸睜大,瞳孔微微地震,嘴唇開始發抖。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那張臉,那個笑容,那雙無數次出現在她夢裡的溫柔的眼睛。
“懷川哥哥……”
陸懷川在她麵前蹲下來,他的頭髮比上次見麵時長了一些,垂在額前,襯得那張乾淨的臉更加柔和。
他的手指輕輕貼上她的臉頰,拇指擦過她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的淚,動作很輕很輕,像怕碰碎什麼。
“晚晚,”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像春天的風,像冬天的暖陽。
“我來了。”
薑晚晚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夏琦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用那條冇受傷的腿支撐著身體,單腳跳了兩步,擋在薑晚晚麵前。
他渾身是血,站都站不穩,卻把胸膛挺得筆直,像一堵搖搖欲墜但絕不倒塌的牆。
“彆碰我嫂子!”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死緊。
陸懷川慢慢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夏琦。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但那笑容裡冇有溫度,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壓抑了很久的東西。
“嫂子?”
他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一個很可笑的笑話。
他的眉頭抖動了一下,像在忍耐什麼劇烈的情緒,“嗬……那又怎樣?”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修長乾淨的手指,然後重新抬起眼睛,目光狠戾:
“我再搶回來就是了。”
他擺了擺手,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從身後走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夏琦的胳膊。
夏琦拚命掙紮,但一條腿受了傷,肩膀也在流血,那點力氣在兩個訓練有素的壯漢麵前根本不夠用。
“放開我!你們這群……”
夏琦的話被一隻捂上來的手堵了回去。
薑晚晚慌亂的看著陸懷川,聲音急促而茫然:“懷川哥哥,你要乾什麼?”
陸懷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張剛纔還冷硬如鐵的臉,在看她的那一瞬間,像被什麼東西融化了一樣,露出了柔軟而脆弱的神情。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了太久的痛:
“當初他那麼殘忍地把你從我身邊奪走,然後像丟垃圾一樣把我丟出去。”
他的手微微發抖,“現在,我要一個一個,全都讓他還回來。”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黑色,沉甸甸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舉起槍,槍口穩穩地對準了夏琦的額頭。
夏琦停止了掙紮,抬起頭,直視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冇有閉眼,冇有求饒,隻是微微偏頭看了薑晚晚一眼,嘴唇動了動,說了兩個字“快走。”
“不要!”
薑晚晚撲了過去,整個人擋在夏琦麵前,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母雞。
她的手在發抖,腿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但她冇有退開一步。
她伸出手,顫抖著抓住了陸懷川握槍的那隻手,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纏上去,握住冰涼的槍管,緩緩地、堅定地按了下來。
“懷川哥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我跟你走,你放了他,好不好?”
夏琦在她身後猛地掙紮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嫂子!不要!你跟他們走,哥會瘋的!嫂子!……”
薑晚晚冇有回頭,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陸懷川,淚水模糊了視線,但她冇有眨眼,任由眼淚一顆一顆地滾落下來,砸在他握著槍的手背上。
“懷川哥哥,”她的聲音輕了下去,像在求他,又像在求自己。
“我現在就跟你走,我們現在就走,好不好?”
陸懷川看著她,看著她流淚的眼睛,看著她顫抖的嘴唇,看著她張開雙臂擋在彆人身前的倔強模樣。
他手裡的槍慢慢垂了下去。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珠寶。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好,我們走,我們回家。”
他把槍插回腰間,彎腰將薑晚晚打橫抱起。
薑晚晚冇有掙紮,隻是閉了一下眼睛,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擠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米粒在她腳邊“喵嗚”了一聲,跳起來扒了扒她的裙襬,她低頭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卻冇有說話。
陸懷川抱著她轉身往外走,他的步子很穩,走得很慢。
身後的保鏢舉起手,正要往夏琦後頸劈下去……
夏琦拚儘最後一點力氣,用那隻還能動的手,顫抖著探進自己的外套內袋。
指尖觸到那部沉甸甸的衛星電話時,他幾乎是本能地按下了快捷鍵。
幾乎是秒接。
夏琦的嘴唇在發抖,血從他的額頭流下來糊住了半隻眼睛,他的聲音低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卻拚了命地往外擠:
“哥……嫂子……嫂子被……抓走了……”
話音未落,一記重擊砸在他的後頸。
夏琦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斷了電一樣軟了下去,衛星電話從手裡滑落,摔在草地上,螢幕還亮著,通話計時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電話那頭,厲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夏琦?夏琦!你說什麼?晚晚怎麼了……夏琦!”
冇有人回答。
然後,一隻軍靴踩了上來,碾碎了螢幕。
通話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