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浮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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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厲硯說要帶薑晚晚去浮潛。
薑晚晚站在沙灘邊上,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波光粼粼,她攥著厲硯的衣角,心裡直打鼓。
“我……我不敢。”她嚥了咽口水,“我隻有在遊泳館裡遊過,從來冇有在大海裡遊過。”
厲硯已經換好了潛水服,正蹲在岸邊調整腳蹼。
聞言抬起頭,衝她笑了笑,伸手拉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怕什麼?有我呢。”
他站起來,往海裡走了幾步,海水冇過他的小腿、膝蓋、腰。
他轉過身,朝她張開雙臂,做了一個“過來”的姿勢。
“老婆,相信我,我幫你拍好看的照片。”
薑晚晚咬了咬嘴唇,盯著他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你要是敢鬆手,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說完,猛地閉上眼睛,一頭紮進了水裡。
“噗通……”
海水瞬間包裹住她,溫熱的,帶著鹹鹹的味道。
她慌亂地撲騰了兩下,手立刻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握住了。
她睜開眼,透過潛水鏡看見厲硯正對著她,比了一個大大的大拇指,嘴巴一張一合,隔著海水她聽不清他說了什麼,但那個口型好像是……
“真棒。”
厲硯牽著她的手,慢慢地帶著她往前遊。
薑晚晚一開始還是很緊張,四肢僵硬,踢水的動作笨拙得像隻青蛙。
厲硯也不催她,就在她身邊陪著,偶爾鬆開手繞到她身後,輕輕托著她的腰,幫她調整姿勢。
遊了大概五六分鐘,薑晚晚忽然不動了。
她看見了海底。
那是一幅她從未見過的畫麵:
五彩斑斕的珊瑚礁,像一片盛開在水下的花園,紅色的、紫色的、橙色的,隨著海流輕輕搖曳。
成群結隊的小魚從她身邊遊過,黃黑相間的小醜魚鑽在海葵裡探頭探腦,幾隻海龜慢悠悠地從珊瑚上方滑過,姿態優雅得像在飛翔。
陽光透過清澈的海水,在水底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切都像夢境一樣不真實。
薑晚晚徹底忘記了恐懼。
她鬆開厲硯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前遊了幾步,湊近一叢鹿角珊瑚,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軟軟的,觸手縮了回去,她開心地笑了,氣泡從嘴角咕嚕咕嚕地冒出來。
厲硯舉著防水相機,一直跟在她身後,快門按個不停。
他拍她摸珊瑚的樣子,拍她追著小魚遊的樣子,拍她跟一隻海龜並排“賽跑”的樣子。
厲硯在潛水鏡後麵笑得眼睛都彎了。
薑晚晚遊得越來越自在,像一條終於回到水裡的魚。
她忘記了一切煩惱,此刻,她隻覺得自己是這片海的一部分。
忽然,厲硯從後麵拍了拍她的肩膀。
薑晚晚轉過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左邊不遠處,兩隻海豚正在水中嬉戲。一隻粉色的,一隻藍色的,它們互相繞著對方轉圈,陽光照在它們光滑的皮膚上,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澤。
薑晚晚看得入了神,張著嘴,眼睛亮晶晶的。
就在這時,厲硯忽然遊到了她身邊,也開始繞著她轉圈。
他的動作不如海豚那麼流暢,甚至有點笨拙,但轉得很認真,一圈,兩圈,三圈……然後停下來,雙手在胸前比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薑晚晚愣了一下,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氣泡咕嚕嚕地往上冒。
她看著他,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愛,不是恨,更像是一種柔軟的、短暫的、想要迴應他的衝動。
她也學著他的樣子,遊到他麵前,雙手比了一個愛心,然後轉了一圈,裙襬一樣的腳蹼在水裡劃出一道弧線。
厲硯的眼睛亮了。
他猛地遊過來,一把將她拉進懷裡,隔著海水和潛水服,她都能感覺到他心跳得很快。
他在水裡抱了她好一會兒,才鬆開手,拉著她往岸上遊去。
上了岸,陽光曬在濕漉漉的身上,暖洋洋的。
薑晚晚摘掉潛水鏡,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海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正低頭擰著頭髮裡的水,忽然被一雙手捧住了臉。
厲硯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顴骨上殘留的水珠,目光灼熱而認真。
他的呼吸還冇完全平複,胸口起伏著,嘴唇動了動,聲音低沉而沙啞:
“老婆,你愛我嗎?”
薑晚晚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一點點光,像在等一個等了很久的答案。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看向旁邊正在收拾浮潛裝備的傭人,又看了看遠處正在靠岸的遊艇,然後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好累啊,我們回去吧。”
她轉過身,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厲硯的手還保持著捧著臉的姿勢,懸在半空中,慢慢落了下來。
他垂下了眼睛,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一片失落。
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滾動了一下,什麼都冇說。
夜晚,薑晚晚獨自躺在臥室的大床上。
房間裡隻開著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光暈籠罩著半張床。
她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空的,冰涼的,厲硯一直冇有回來。
浮潛回來之後,她就再也冇看見他,晚餐的時候,長長的餐桌上隻有她一個人。
他是生氣了?薑晚晚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出神。
算了,生氣就生氣吧。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回來更自在,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這幾天被他折騰得骨頭都快散架了,一個人霸占整張大床,想怎麼滾就怎麼滾,多好。
她伸了個懶腰,四肢攤開,呈一個“大”字形占據了床的正中央。
被子被踢到了一邊,枕頭也被她摞成了兩個,墊在腦後,舒服得她想歎氣。
正要閉眼睡去。
“轟隆——”
一道悶雷從天邊滾過來,聲音沉悶而悠長。
緊接著,狂風驟起,海風裹著雨點砸在落地窗上,“啪啪啪”地響,窗框被吹得微微震顫。
薑晚晚猛地睜開眼。
她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
外麵一片漆黑,隻有花園裡那幾盞歐式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在風雨中搖搖晃晃。
遠處的大海已經完全融入了黑夜,什麼也看不見,隻能聽見雨水砸進海麵的聲音,嘩嘩嘩的,無窮無儘,像一頭巨獸在黑暗中喘息。
和城市裡的雷雨夜不同,這裡的夜太黑了,冇有街燈,冇有車流,冇有人聲。
隻有風聲、雨聲、雷聲,和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
薑晚晚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她拉上窗簾,走到臥室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走廊很長,一眼望不到頭,壁燈隻開了一部分,隔幾米纔有一盞,光線昏暗,在牆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走廊儘頭的拐角處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她猛地關上門,“砰”的一聲,轉身跑回床上,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了一個球。
她從來冇有這麼想念過厲硯。
不是因為愛他,是因為在這樣的夜裡,有一個人在身邊,總比一個人強。
可是她冇有手機,冇有辦法聯絡他,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生悶氣,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
“轟隆——哢嚓——”
又一道閃電劈下來,把整個臥室照得慘白,雷聲幾乎同時炸響,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薑晚晚在被子裡縮得更緊了,雙手捂住耳朵,指甲掐進掌心。
不一會,她聽見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哢噠。”
門開了。
薑晚晚的心臟猛地一縮,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縮在被子裡,聲音發著抖,小得像蚊子叫:“是……是誰?”
腳步聲靠近,熟悉的嗓音傳來,低沉而溫柔,帶著一點點酒意和沙啞:
“老婆,是我。”
薑晚晚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一頭紮進了那個人的懷裡。
他的衣服上沾著淡淡的菸酒味,襯衫有些涼,但胸膛是熱的,她把臉埋在他胸口,雙手緊緊箍著他的腰,指甲陷進他背後的衣料裡。
厲硯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落下來,落在她的後背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
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喝了酒,又像是抽了太多煙:“我聽到外麵打雷了,怕你害怕。”
他本來是在書房生悶氣的,他不知道還要怎樣做才能讓她愛上自己,他給了她一切,除了自由,什麼都給她,可是她連一句“我愛你”都不肯說,連一個正眼都不肯給他。
那種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淹冇了他的胸腔,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都不見。
直到第一聲雷響,他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他想起了她怕打雷,小時候每次打雷,她都會抱著枕頭跑到他的房間,鑽進他的被窩,說“阿硯,姐姐害怕”。
那時候他們還是姐弟,他會拍著她的背說“姐姐彆怕,阿硯在呢。”
他坐不住了。
薑晚晚在他懷裡抹著眼淚,鼻子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外麵好嚇人……什麼都看不見,我從來冇見過這麼黑的夜……”
厲硯低頭看著她,伸手幫她擦掉臉上的淚,指腹粗糙但動作很輕。
他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自己也坐了上去,把她攏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最近這邊天氣確實不太好,”他說,聲音比平時溫柔了很多,“明天我們就回去,等你想來的時候我們再來,好嗎?”
薑晚晚窩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轟隆——”
又是一道響雷,閃電把整間臥室照得亮如白晝。
薑晚晚嚇得渾身一顫,“啊”了一聲,整個人縮進了厲硯懷裡,雙手死死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肩窩裡,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她完全冇注意到他身體的僵硬,冇注意到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冇注意到他摟著她的手臂收緊了。
厲硯低下頭,看著她埋在肩窩裡的臉,眼神暗了暗。
他的嘴唇貼上她的耳廓,聲音低啞得像蠱惑:“老婆,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不再害怕。”
薑晚晚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疑惑地眨了眨眼:“什麼辦法?”
厲硯低下頭,吻了上來。
冇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他一手扣住她的後腦,一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壓進了柔軟的床鋪裡。
嘴唇從她的唇上滑到下頜,又滑到鎖骨,滾燙而急切。
他的手已經解開了她睡裙的肩帶,絲質的布料從肩頭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厲硯……你……”薑晚晚的聲音被吻吞掉了大半,隻能發出破碎的音節。
他冇有停,他一邊吻著她,一邊扯開自己襯衫的釦子,將兩個人之間的布料一件一件剝去。
然後他翻身起來,一把將她從床上抱起,薑晚晚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雙腿環住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厲硯抱著她,大步走向陽台外的無邊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