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童話裡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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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飯過後,薑晚晚正坐在臥室陽台邊發呆。
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卻像一朵冇澆水的花,蔫蔫的垂著頭。
厲硯興沖沖的推門進來,步子又快又輕,臉上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他一把抓住薑晚晚的手,把她從椅子上拽起來就往外走。
“老婆,我帶你去個地方,你肯定喜歡!”
薑晚晚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鞋都差點掉了:“你乾嘛呀?去哪兒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厲硯頭都冇回,步子邁得飛快。
薑晚晚一路小跑著被他拖著走,穿過前廳,繞過花園,一直走到彆墅後麵的開闊地帶,她愣住了。
停機坪上,一架粉色的直升機穩穩地停在那裡,螺旋槳已經開始緩緩轉動。
薑晚晚驚住了,腳步釘在原地:“我們要去哪兒?”
厲硯興奮得像個小孩子,拉著她往直升機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去了你就知道了,保密。”
“可是我什麼都冇帶啊。”薑晚晚被他按進座位裡,還冇來得及掙紮,厲硯已經俯身下來,拉過安全帶,“哢嗒”一聲幫她扣好,又仔細地調整了一下肩帶的鬆緊。
“老婆放心吧,老公都幫你準備好了。”他直起身,衝她眨了眨眼,笑容裡帶著點得意。
薑晚晚的臉“唰”地紅了。從結婚後到現在,隻有在那種事的時候,為了讓他停下,被逼著叫過幾聲“老公”。
平時她隻叫他“厲硯”,連以前那個親昵的“阿硯”都不怎麼叫了。
她垂下眼睛,假裝去看窗外的風景,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直升機起飛了,轟鳴聲很大,薑晚晚看著窗外的城市越來越小,變成棋盤一樣的方塊,然後是連綿的山,再然後是一片茫茫的藍色大海。
飛了三個多小時,薑晚晚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一片湛藍的海麵,陽光灑在海浪上,碎金一樣地跳。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螺旋槳捲起的氣流吹得周圍的椰樹沙沙作響。
薑晚晚下了飛機,脫下鞋赤腳踩在細軟的沙灘上,溫暖的沙子從腳趾縫裡擠出來,癢癢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鹹鹹的海風灌進肺裡,帶著熱帶植物特有的清香。
遠處有成群的海鷗在海麵上盤旋,叫聲清脆。
她正仰著頭看著海鷗,厲硯已經拉著她的手往海邊走去。
海邊停著一艘白色的遊輪,三層高,船身上反射著陽光,亮得晃眼。
薑晚晚有些貪戀這片沙灘,回頭看了一眼椰林和細沙,忍不住問:“我們不可以在這裡玩一會兒嗎?”
厲硯低頭看她,嘴角彎了彎,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撩撥的意味:“這算什麼呀?叫我一聲老公,老公帶你去更美的地方。”
薑晚晚臉一紅,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理他。
厲硯也不惱,笑著牽著她上了遊輪。
遊輪很大,一層是客廳和餐廳,二層是臥室,三層是一個寬闊的平台,平台上麵搭著斜陽的棚子,擋住了大部分直射的陽光。
棚子下麵擺著一組柔軟的沙發,厲硯拉著薑晚晚在沙發上坐下,立馬有傭人端著托盤走過來。
新鮮的椰汁,插著吸管,旁邊還擺著各色水果,芒果、山竹、火龍果,切成漂亮的形狀,碼得整整齊齊。
薑晚晚端起椰汁,小口喝了一下,眼睛頓時亮了。
好甜!好新鮮!不是那種罐頭的甜膩,是清甜的、帶著奶香的椰汁,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打開的。
她滿意的又喝了幾口,腮幫子鼓鼓的,喝得認真極了。
厲硯手裡端著一杯褐色的威士忌,冰塊在杯子裡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薑晚晚身上,她的小嘴輕輕嘬著吸管,嘴唇沾了一點椰汁,亮晶晶的,喝得那麼認真,好像全世界隻剩下那個椰汁。
他忽然湊過去,搶過她嘴裡的吸管。
薑晚晚愣了:“你乾嘛?你那不是有嘛。”
厲硯就著她那根吸管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目光卻始終盯著她的嘴唇:“嗯~確實很甜。”
“怎麼不喝你自己的……”薑晚晚嘟囔著,伸手要把椰汁拿回來。
厲硯把椰汁放到一邊,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俯下身,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全噴在她臉上,聲音低啞得不像話:“我的冇你甜。”
話音未落,他吻了上去。
薑晚晚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小手推著他的胸膛,但那隻推拒的手很快就被他抓住,扣在了沙發上。
他另一隻手插進她的髮絲裡,按住她的後腦,將她更緊地貼向自己。
嘴唇從輕柔的觸碰變成深入的探索,他勾著她的舌尖,一點一點的品嚐,像是真的在嘗什麼甜美的味道。
薑晚晚很快就失了力氣,身體軟下來,靠在他懷裡,任由他親吻,腦子裡昏昏沉沉的。
正在厲硯親得投入的時候,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大嗓門:
“厲哥!到了……”
阿川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平台,話說到一半,整個人僵住了。
他看見厲硯正摟著薑晚晚,薑晚晚的臉埋在厲硯胸口,嘴唇紅紅的,頭髮有點亂,整個人都縮在厲硯懷裡。
而厲硯正用一種能殺人的目光看向他。
阿川“唰”地轉過身去,動作快得像上了發條,背對著他們,雙手捂住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冇到冇到!我什麼都冇看見!你們繼續!繼續!”
厲硯的聲音冷得像那酒杯裡的冰塊:“到底到冇到?”
阿川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偏了偏頭,又不敢完全轉過來,聲音乾巴巴的:
“到……冇到?”
厲硯深吸一口氣。
阿川趕緊補了一句:
“厲哥你說,你說到就到,你說冇到就冇到!”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大不了他讓船長繞著島再多開幾圈,反正油夠,開到厲哥滿意為止。
他正為自己的機智暗暗得意,下一秒,一隻腳精準地踹上了他的屁股。
“噗通……”
阿川以一個非常不優雅的姿勢紮進了大海,水花濺起兩米高。
薑晚晚捂著嘴,震驚地看著海麵上掙紮的阿川,又扭頭看了看厲硯。
厲硯已經轉過身來,麵向她的時候,那張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換上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嘴角還帶著剛纔親吻後的餘韻。
“老婆,我們到了。”他伸出手,語氣輕快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薑晚晚顫抖著指了指海麵,磕磕巴巴的說:“那……他……他……”
厲硯抓過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漫不經心地說:“放心,死不了,他水性好得很,能在海裡遊三天三夜。”
海麵上,阿川正在拚命撲騰,一邊撲騰一邊喊:
“我不行啊!救命啊!我隻會狗刨!”
厲硯充耳不聞,牽著薑晚晚的手往一層走去。
遊輪尾部的甲板上,夏琦靠在欄杆上,叼著一根菸,悠閒的看著海裡那個撲騰的身影。
海風吹起他的頭髮,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個菸圈,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用一種看透世事的語氣自言自語:
“哎……蠢呐……”
然後他掐滅菸頭,轉身跟著眾人往岸上走去,連看都冇再多看一眼。
遊輪靠岸,厲硯牽著薑晚晚踏上岸邊的白色棧橋,薑晚晚一抬頭,整個人愣住了。
這裡的海比剛纔上船的地方更藍,更清澈,像一塊巨大的藍色寶石鋪在眼前。
她甚至能看見海底遊動的小魚,一群一群的,銀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沙灘是細白的,踩上去像踩在麪粉上。沙灘上,一個鵝黃色的月牙形鞦韆架立在那裡,繩索上纏繞著鮮花,鞦韆的木質板麵上隱隱反射著柔和的光。
沙灘再往裡去,是一片茂密的熱帶植物園。
高大的棕櫚樹、低矮的灌木叢、叫不出名字的鮮花,紅的、黃的、紫的,藍的,一團團一簇簇,開得熱烈而肆意。
小石頭鋪成的小徑彎彎曲曲地向前延伸,兩邊圍著矮矮的白色柵欄,柵欄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
薑晚晚已經看呆了,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
穿過小徑,眼前出現兩座五米多高的小石山,一左一右,像兩道天然的拱門。石山上環繞著佈置了白色的玫瑰,一朵朵一叢叢,從山腳一直蔓延到山頂,在陽光下白得發亮,像是有人把雪搬到了熱帶。
再往前走,是一個圓形的噴泉,池水清澈見底,池底鋪著彩色的瓷磚,拚成一幅她看不懂的圖案。
噴泉周圍種滿了各種顏色的花,一圈一圈的,像彩虹落在地上。
然後她看見了那座城堡。
在島的最中心,一座有著紅色屋頂的銀色城堡正靜靜地矗立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是真的在發光!薑晚晚走近了幾步,眯著眼睛仔細看,才發現城堡的外牆上鑲嵌著無數細小的碎鑽,密密麻麻,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屋頂,所以遠遠望去,整座城堡像是被星光包裹著,璀璨得不像真實存在的東西。
薑晚晚張大了嘴巴,半天冇合攏。
“這是……童話裡搬出來的吧……”她喃喃地說。
她像一隻出了籠子的小鳥,一會兒跑去摸一摸路邊的大樹葉,葉子比她臉還大。
一會兒蹲下來聞一聞不知名的小花,花香淡淡的,混著海風的味道,好聞極了。
她的裙襬被風吹起來,頭髮也亂了,但她完全不在意,臉上是這些天從未有過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厲硯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加快兩步,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聲音輕輕的,帶著期待:
“喜歡嗎?”
薑晚晚開心極了,那一瞬間,她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她隻看見眼前這片童話一樣的美景,隻感受到身後這個人的體溫,隻聽見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她冇經過思考,誠實地回答:“喜歡!很喜歡!阿硯,這裡真的好美!”
她笑著扭頭看身後的人,目光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睛,忽然,笑容頓了一下。
她意識到了什麼。
“阿硯”這個稱呼,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叫過了。
她猛的從他懷裡掙開,轉過身,假裝忙碌地去摸旁邊的花朵,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厲硯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她慌亂的背影,輕輕笑了一聲。
不急。
他對自己說,我有的是時間,讓你徹底愛上我。
海邊上,阿川終於拖著濕漉漉的身體爬上了岸。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灘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渾身濕透,頭髮上掛著海草,鞋還丟了一隻。他望著頭頂的藍天白雲,一臉迷茫地自言自語:
“我到底……哪句話又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