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遇見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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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開心地拍了一下手,抱著她,"那我晚上請你吃飯慶祝一下,慶祝你正式加入我們。"
施鳶點了點頭說:"好。"
她又忽然想起來什麼,趕緊攔住她:“艾琳,我得先去醫院給老太太開點藥,她上次說頭暈。”
安娜痛快地放她走了,走之前塞給她辦公室和房子的鑰匙:\"可以,其實我一早就給你準備了一間辦公室,還有住的地方,就在工作室樓上,出門就是主街很方便。你隨時搬過來都行。\"
施鳶把鑰匙收進口袋裡,帶著一點她自己都冇察覺的輕快。"謝謝你,艾琳。"
她重新戴上帽子口罩出了門,坐車去醫院的路上她靠在車窗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其實醒著。
她在想今天搜尋出來的那些結果,在想自己看到“謝懷容”三個字的時候心裡那陣莫名其妙的、又輕又重的一跳。
她把它按了下去,像按滅一根燒到儘頭的火柴棍。
去醫院開藥的時候,施鳶掛完號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等叫號。
走廊裡人來人往,藥水的氣味混著消毒水浮在空氣裡。
她低著頭翻手裡的病曆單,忽然聽見一個顫巍巍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姑娘……你是我們家阿璟的女朋友吧?”
施鳶猛地抬起頭來。
她看見一個五十多歲麵容慈祥的阿姨正站在她麵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外套,目光溫和地看著她,臉上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期盼的笑。
阿姨伸出手來握住了施鳶的手腕,那力道很輕,可手心那層溫熱的繭貼上來的時候,施鳶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阿姨還在看著她,笑容裡帶著一種辨認了很久才認出來的篤定:“阿璟前幾天還提起你呢。小鳶,你長得真好看。”
施鳶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那個久違的名字落進耳朵裡的時候,她攥著手裡的藥單指節泛了白。
她張了張嘴,喉頭忽然有些發緊。
她看著麵前老人那雙明亮的眼睛,想說什麼。
可對麵的人又開口了:\"來來來,我帶你去找他,他就在那邊。\"
施鳶被那個阿姨拽著手腕的時候,腦子裡\"嗡\"了一聲,她絕對不能被髮現。
她條件反射地想往回抽手,可那個阿姨的手攥得緊,帶著一種不知輕重的、熱切的力道,她掙了一下冇掙開。
\"阿姨,您認錯人了……我不認識您……\"施鳶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帽簷下麵的額頭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不敢大聲說話,走廊裡人來人往,誰知道有冇有誰恰好在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阿姨卻更高興了,另一隻手也覆上來拍拍她的手背:\"怎麼不認識了?你就是小鳶嘛!阿璟給我看過你的照片,我記著呢!\"
她轉頭朝走廊另一頭喊了一聲,聲音洪亮得讓施鳶恨不得把她嘴捂住,\"阿璟!你快來!你女朋友在這兒呢!\"
施鳶渾身僵住了。
她幾乎能感覺到走廊裡有人往這邊看了一眼,她把自己的帽簷壓得更低了,整個人恨不得縮進牆縫裡去。"我不是,我不是。"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有人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她們麵前,帶著一股微微喘著的氣息。
\"媽,您怎麼又亂跑……\"許璟的聲音在看清施鳶那張臉的時候戛然而止。
他手裡還拎著一袋藥,另一隻手扶著阿姨的肩膀,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定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了。
施鳶也抬起頭來。
兩個人隔著一臂的距離麵麵相覷,許璟瘦了很多,下頜線比大半年前更銳利了,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大約是冇怎麼休息好。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最後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開了口。
\"許璟?你怎麼在這兒?\"
\"施鳶?你怎麼在這兒?\"
阿姨在旁邊看著他們倆,笑嗬嗬地拍手:\"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就是認識嘛!\"
她拉了拉許璟的袖子,\"阿璟你愣著乾嘛,快帶小鳶去坐坐呀。\"
許璟回過神來,先低頭跟母親低聲說了句什麼,阿姨這才鬆開施鳶的手腕,被許璟輕輕攬住了肩膀。
他抬頭看向施鳶,目光裡翻湧著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聲音放低了些:\"你……彆擔心,我媽有老年癡呆,老是亂認人。她不會說出去的。\"
施鳶低聲說:"冇事。"
她心裡還是有點擔心,遇見了許璟,有可能就會被謝懷容發現。
許璟頓了頓,像是看出了施鳶眼裡那層冇有褪儘的警惕,又補了一句:\"我在旁邊開了個咖啡廳,很安全。去坐坐?\"
施鳶攥著手裡的藥單猶豫了幾秒。她看著許璟那張瘦削的臉,又看了一眼他身邊那個拉著她喊\"小鳶\"的阿姨,心裡那根弦鬆了半度。
她還是有點擔心,但是就這樣一直僵持著也不行。
最終她點了點頭。"好。"
三人一起去了咖啡廳。
咖啡廳不大,藏在醫院旁邊的巷子裡,門臉不起眼,推門進去之後彆有洞天。
許璟帶著她們上了二樓包廂,給母親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桌上,老太太捧著杯子安安靜靜地喝起來,像一隻終於被安撫下來的貓。
許璟關上門,在施鳶對麵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小的木桌,上麵擺著兩杯冇有動過的熱茶。
許璟先開了口。
他低著頭轉著麵前的茶杯,聲音有些啞:\"上次的事……我一直想跟你道歉。我利用了你。我答應幫你跑,其實是因為我想借謝懷容的手扳倒許家。我媽……\"
許璟看了一眼旁邊捧著杯子安靜喝水的老人,聲音低了下去。\"她得了這個病,許家一直用她來威脅我。隻要我不聽話,他們就斷她的治療費。我也冇辦法了。\"
施鳶捧著那杯熱茶,指尖貼著杯壁感受那點溫度。
她搖了搖頭:\"你不用道歉,我也冇有真心幫過你。我是利用你當退路,你也利用我當跳板。我們扯平了。\"
許璟抬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浮著一點薄薄的笑意,帶著某種瞭然的、鬆快的釋然。
他看著他一字一句無比清晰的說道:"施鳶,其實我也是自願的,冇有你幫忙,冇有謝懷容,許家不會破產。我跟我媽也不可能離開許家。"
施鳶冇有說話。
許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換了話題:\"你過得怎麼樣?\"
施鳶沉默了一瞬。\"說好也不算太好,說不好……至少不用被他關起來。\"
她低頭看著杯子裡浮著的茶葉梗,聲音輕了幾分,\"自由了,可是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許璟冇有接這句話。他看著她的側臉,窗外的光從她肩頭落下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融融的色塊裡。
他想起大半年前在生日宴上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端著酒杯走過來,眼睛裡全是算計和野心。
現在的她安靜了許多,眼底有了一層很淡的、很穩的沉。
\"其實,\"許璟慢慢開口了,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謝懷容他真的很在意你。你離開那段時間他像瘋了一樣,翻遍了整個海市找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下去,"他還住院了……我聽人說的,累到暈倒了,被送進了醫院。\"
聽到這話,施鳶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本來以為自己不會有感覺,可是聽到許璟這麼說,她還是有點心疼。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可她冇有抬起頭來,聲音保持著那種平穩的、事不關己的調子:\"他現在應該已經過去了,可以有更門當戶對的太太了。\"